一个平民,竟然能在铁王座前,面对御前会议,如此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王国律法传统,甚至还把具体年份、国王名号、判例法理说得如此清晰!
太离谱了!
面对这些眼神,柯里昂则是镇定自若。
自从来到君临后,他深知以自己的出身,在这权力的游戏中注定举步维艰,因此他只要有机会就不断充实自己。
有着詹姆的帮助,他借阅了大量书籍,从枯燥的王国通史,家族谱系,到更为冷僻的律法评述,甚至连那本记载着御林铁卫生平事迹的《白骑士之书》都翻了几遍。
这些日子,柯里昂如同海绵般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不是为了成为学士,而是为了知道如何利用规则。
铁王座上,乔佛里听得一脸懵逼,但莫名地觉得似乎挺有道理。
但当听到“国王意志的直接延伸”这句话时,他不由得挺直了胸膛,显然非常开心。
虽然也不知道他开心个什么劲。
凯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地重新打量柯里昂。
瓦里斯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玩味,仿佛看到了意外有趣的变数。
甚至连泰温也讶异地瞥了一眼柯里昂,对其展现出来的学识和口才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惟独大学士仍在眯着眼打瞌睡,看样子应该是昨天跟小姑娘们聊天到很晚,困了。
“骗子!!!”
盖尔斯伯爵好久才反应过来,指着柯里昂又开喷,但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句:“他在说谎!”
“这根本就是胡编乱造,哪有什么这样的法律!”
闻言,凯冯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瞥了盖尔斯一眼。
虽然对柯里昂的话信了七八分,但按照程序,他还是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派席尔大学士!”
“额,啊?”
正在闭着眼睛打盹的派席尔睁开眼睛,看似有些迷茫,但又立即慢条斯理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用那种苍老而权威的语调开口。
“关于这位柯里昂阁下所述,‘高个’邓肯爵士的事迹,确然记录于《白典》。”
“老朽当年参与编纂《王国重大判例辑要》时,曾亲见原文,邓肯爵士乃骑士精神之典范,其行为闪耀着正义光辉与对王权赤诚。”
他侃侃而谈,对答如流,哪有一丁点没睡醒的样子,先前众人的对话分明全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兰尼斯特的忠犬.....额,国王之手的崇拜者,派席尔率先确认了案例的真实性,并立刻赋予其道德光环。
接着又再度开口道:“在伊耿历234年以后,均有御林铁卫援引此先例精神,在面临极端且紧迫的违法行为时,负有超越一般管辖权限的‘紧急矫正之义务’。”
“此原则虽未形成单一法典条文,然确为王国普通法体系中所承认之惯例。”
“它体现了国王法律是灵活运用的、服务于维护铁王座尊严和名誉的先人智慧结晶。”
“正如我在学城进修时,师傅们常引用的那句古谚:‘播种毒草者,终将收获苦果。’”
“而詹姆爵士,不过是恰好成为了那个.......不得不摘下这枚苦果的人。”
不愧为御前会议的老手。
派席尔这番说辞,不仅证实了柯里昂的说法,还将其上升到“王国普通法体系惯例”的高度。
完美地迎合了当前首相维护家族名誉的需求,也暗合了乔佛里敏感的权威心理。
轻描淡写几句话既展示了学识,又表足了忠心,还堵死了盖尔斯伯爵从法律层面反驳的可能。
毕竟对于那些晦涩难懂的法律条文,即使是身为法务大臣的凯冯都不一定清楚,更别提其他人了。
换句话说,法律条文的最终解释权,就在派席尔身上。
实在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还得练呐......
看着这老小子说完后,又眯上眼睛退至一旁,柯里昂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来。
装一天不难,装一辈子才叫本事呢。
果然,派席尔的话刚说完,泰温便不等乔佛里再次发表“高见”,直接了当地宣布道:“事实已经非常清楚!”
“史文·罗斯比受贿渎职,公然对抗御林铁卫,已对铁王座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
“詹姆·兰尼斯特爵士身为御林铁卫队长,行使紧急处置权,其行为虽有争议,但根本目的是维护铁王座的权威与律法尊严。”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说罢,泰温便扫视一周,几乎没人敢与老狮子对视。
然而总有例外。
“我反对!”
盖尔斯伯爵并没有选择接受这判决,显然已经被怨恨和不甘冲昏了头脑,控诉道:“七神在上.....咳咳.......这算什么公正!”
“少女的眼泪也无法洗刷这不公......咳咳.......若国王之手还是琼恩·艾林公爵.....”
“他绝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就做出这样偏袒不公的判决......”
“战士不会认同这样懦弱的妥协,天父的审判终将降临!!!”
他一口一个七神教义,一口一个“琼恩·艾林”,声若泣血。
好在脑子还没完全坏掉,没提已经被判处叛国罪行砍了脑袋的艾德·史塔克。
只不过此话一出,整个铁王座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乔佛里不明所以,只是觉得这老头啰嗦,有些烦躁。
派席尔大学士把脑袋埋得更低,甚至开始轻轻打鼾。
瓦里斯脸上的微笑一成不变,但却显得有些微妙。
而凯冯·兰尼斯特则是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眉头拧成了疙瘩。
柯里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盖尔斯伯爵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悲愤”与“虔诚”中,喋喋不休地将琼恩·艾林挂在嘴边。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看向盖尔斯的目光中,却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淡漠感。
心中冷冷评价道。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