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先民时代起,伊伦伍德家族在石路附近的山谷与绿丘建立自己的统治,他们以“血之贵胄”、“绿丘之主”、多恩至高王、“石路之主”为头衔。
山地形成天险保护了这些肥沃的土地,而且他们的领地上也有不同矿藏和木材,使伊伦伍德家族成为多恩最富有强大的王族。
最强盛时,伊伦伍德甚至统治了半个多恩!
尽管后来马泰尔家族强势入主多恩,伊伦伍德也不得不臣服,但他们的势力也丝毫不弱于当年。
并且这个家族天生反骨,一直以来都没有放下取马泰尔家族而代之的念头,甚至在多恩并入坦格利安王朝统治下后,都曾经三次参与黑火叛乱!
可以说,伊伦伍德家族与统治阳戟城的马泰尔家族关系错综复杂,表面效忠,暗地里却时常阳奉阴违。
这种状况,直到十几年前道朗·马泰尔亲王,将自己的长子昆廷送到伊伦伍德伯爵家中作为养子之后,才略有缓和。
而现在,一伙带着伊伦伍德纹章,手段残忍的“强盗”,出现在王领边缘的贫瘠丘陵?
他们屠杀本地贫民,却对近在咫尺,防御薄弱的切斯德堡秋毫无犯?
不合理。
这太不合理了。
柯里昂猛地握紧纹章,思绪飞速跳跃,突然,一张放荡不羁的脸浮现在脑海中。
要说伊伦伍德最有可能的目标......奥柏伦!
当初那小子十六岁时跟埃德加·伊伦伍德伯爵的情妇偷情,被伯爵当场捉奸在床,后来两人便展开决斗。
碍于亲王的出身与年龄,决斗约定见血即止,二人都受了伤。
但几天之后,埃德加伯爵因伤口溃烂化脓而死,因此人们认为奥柏伦在剑上涂毒。
为此,奥柏伦不得不跑路去九大自由城邦,后来他的兄长道朗亲王,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将昆廷送给埃德加伯爵的孙子,现任伊伦伍德城伯爵安德斯作为养子,试图缓和两家人之间的关系。
这是......打算报仇?
不对啊,都过了这么多年,要派人刺杀不早就干了,而且他们凭什么认为在君临动手会比在多恩更容易?
“羿戈。”柯里昂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他们离开的方向,还有时间。”
羿戈早已回到追踪状态。
他半跪在地,指尖轻触一处几乎被落叶覆盖的模糊足迹,又抬头嗅了嗅空气:“东北方向,应该是昨天夜里才走的。”
夜里?
闻言,柯里昂眉头一皱,自己昨天下午才决定来切斯德堡,虽然未刻意保密,但传到这片荒僻丘陵需要时间。
是巧合?
还是对方有眼线?
不,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奥利佛爵士。”柯里昂转向仍瘫坐在地的领主,语气不容置疑:“你立刻带人返回切斯德堡,紧闭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在我们回来之前,保持最高警戒。”
“羿戈,你带人去追,这伙人不是山贼,带路,所有人,上马!”
“那您......”奥利佛茫然抬头。
柯里昂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将那枚黑色闸门纹章小心收入怀中:“我回君临!”
随着柯里昂一声令下,十一名骑手如离弦之箭,沿着羿戈指示的方向刺入丘陵更深处的迷雾。
马蹄声在寂静的晨林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奥利佛呆立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原本只想要回被抢的猎物,让领民熬过这个冬天。
山贼走了,他该开心才对。
而现在,自己却似乎无意中扯开了某块华丽帷幕的一角,瞥见了后面庞大、黑暗,却充满血腥味的舞台。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
同一时刻,君临,丝绸街。
“蜂鸟”妓院的奢华套间外,两名多恩侍卫立在雕花木门两侧。
他们穿着轻便的镶钉皮甲,腰佩多恩弯刀,站姿依然标准,但眼神里的锐利已经被漫长等待磨去了大半光泽。
门内隐约传来声响女人的娇笑,酒碰撞,以及奥柏伦·马泰尔那独具特色,带着慵懒磁性的声音。
亲王兴致很高,正高声吟诵着什么,可能是诗歌,也可能是即兴编造的粗俗小调。
期间夹杂着艾拉莉亚·沙德和妓女们的欢笑。
卡伦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皮革护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瞥了一眼身旁的马洛斯。
他年纪稍长,脸颊有一道浅疤,那是多年前在多恩边疆剿匪时留下的纪念。
而身边这小子更年轻,来自伊伦伍德城附近的村庄,三年前因为剑术不错被选入亲王卫队。
此时马洛斯正努力瞪大眼睛对抗困意,但眼皮还是不听话地往下耷拉。
这种差事......卡伦在心里叹了口气。
倒是比沙漠行军轻松,比战场厮杀安全,却比两者加起来都更折磨人的耐力。
你要清醒地站着,听着门内持续不断的笙歌艳语,闻着偶尔飘出的美食酒香,却不能有丝毫放松。
因为里面的人是奥柏伦·马泰尔,树敌无数的“红毒蛇”,多恩亲王,也是他们的主人。
走廊另一头的地毯边缘,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被随意丢弃在那里。
封面上有深红色的酒渍,浸湿了部分书页,使得册子微微鼓起变形。
如果有人捡起翻看,会发现里面详细记录着某种巨型战士的战斗习惯,可能的弱点,生理结构推测。
这是柯里昂之前派人送来的“礼物”。
如今它却躺在那里,仿佛多恩亲王永远也用不到这本册子。
不多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卡伦和马洛斯瞬间提振精神,手本能地搭上刀柄,身体微微前倾。
但当看清来者时,他们的姿态又放松了些许,只是保持必要的礼节性警惕。
是戴蒙·沙德。
他曾是奥柏伦亲王的侍从,后来由亲王亲自册封为骑士。
戴蒙十分英俊,下巴坚挺,有着天蓝色的眼睛和浅沙棕色的头发,他的胡须剪得很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又同时透着一丝属于天才剑士的骄傲。
年轻的骑士步履轻盈地走上三楼走廊,身后跟着一个全身覆甲,戴桶形巨盔的骑士。
“卡伦,马洛斯,”戴蒙在门前停下,准确叫出两人的名字,声音温和:
“亲王殿下还在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