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石岛。
矗立于黑水湾出口,它最初是坦格利安逃出瓦雷利亚的避难所,后来成为征服者王朝的起家之地。
当坦格利安家族征服七大王国之后,这里便被定为王储的传统封地,冠以“龙石岛亲王”的称号。
然而,在篡夺者战争的过后,这里却被胜利者劳勃·拜拉席恩国王赐予了他的二弟史坦尼斯。
在劳勃看来,这或许是酬功与安置,但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心中,这却是一种羞辱。
他将兄长此举视为刻意贬损,完无视了自己坚守风息堡的功劳。
此刻,在这座城堡最核心的石鼓楼内,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正端坐在巨大石桌之后。
他穿着朴素的深灰色外套,上面绣着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但雄鹿周身却环绕着烈焰。
这位曾经的龙石岛公爵脸庞棱角分明,刻板严厉,深陷的眼窝下是永远紧锁的眉头和紧抿的薄唇。
自记事起,笑容似乎就从这张脸上绝迹了。
此时,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石桌上,那幅雕刻描绘得极其详尽的维斯特洛地图。
手指划过颈泽以北的广袤区域,那里原本标记着“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的冰原狼纹章,如今已被粗暴地划去。
但他的眼神没有喜悦,反而显露出一丝凝重与焦躁。
史坦尼斯的身旁,站着一个女人。
时值深秋,海风从敞开的窗洞灌入,带着刺骨寒意。
然而,那女人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她只穿着一袭单薄的深红色长袍,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头铜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瀑布披散在肩头,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脖颈上挂着嵌着红宝石的项链,在火光的映照下,宝石内部似乎流淌着血液。
面对如此绝色美女,史坦尼斯却完全没有心思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地图上,龙石岛与君临之间那片狭窄的海域。
“布拉佛斯的运粮船,至今没有可靠的消息。”
“派出去的人回报,最近王领海岸的巡查严密了许多。”
史坦尼斯的声音与他面容一样坚硬,磨着牙,下颌骨的线条更加锋利:“我们储存的粮食,只够维持不到两个月。”
说着,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龙石岛的位置上,仿佛要将其按入石桌。
听着史坦尼斯的抱怨,梅丽珊卓款步轻移,赤足在石面上几乎没有声音,来到他的面前身前,伸出纤细苍白的手,轻轻抚上史坦尼斯紧绷的脸颊。
“我看到了,我的国王。”
她一如既往地低声呢喃,赤红眼眸仿佛火焰跳动:“我看到了帆影,一支船队正穿越薄雾,载着金色的谷物和您所需的的一切补给。”
梅丽珊卓的声音带着似乎带着魔力,指尖微微用力,将史坦尼斯的脸轻轻转向她,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红色双瞳。
“但您,陛下,您必须看得更远,高于这些世俗的谷物与刀剑。”
“当漫长的夏季终结,黑暗与寒冷降临,世界需要它的救主,需要那位承诺中的王子,那位自星辰泣血之日便注定重生的亚梭尔·亚亥!”
“吾王曾向我昭示,它就蕴藏在您的灵魂与血脉之中!”
说着,她拿起桌角一个雕刻着冰原狼徽章的模型,手指稍稍用力便将其掰成两半。
“伪王罗柏·史塔克已死,很快,另外两个僭越者,也注定将迎来失败与死亡。”
“他们的统治建立在谎言与欲望的流沙之上,注定崩塌。”
“而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铁的王座依律法本就属于您,您天生就该为王,不是出于凡人的权谋继承,而是承载着涤清世界黑暗的至高使命!”
“龙石岛不是囚笼,是您淬炼神性、等待号角吹响的圣所!”
听着梅丽珊卓的讲述,史坦尼斯深蓝似墨的眸子,注视着前方那自从他们抵达龙石岛后,就按照梅丽珊卓的要求永不熄灭的巨大火炬。
火焰在石砌的盆中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光芒将室内所有物体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和雕刻着地图的石桌上,仿佛无数身处暗影中的鬼魂在无声起舞。
实际上,他心中对梅丽珊卓那些关于预言,重生,注定的王者之类的说法,始终保留着一丝怀疑。
但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拥有真实的魔法力量。
他微微挣脱了梅丽珊卓的手,但动作并不粗暴,声音仍旧生硬冰冷:“但愿你的火焰没有看错,女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一名身披锁甲的骑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陛下,有紧急军情禀报。”
“说。”
“就在刚刚,一艘悬挂着黑手旗帜的货船靠岸,来人自称是泰温·兰尼斯特派遣来的使者,要求面见陛下。”
“兰尼斯特的使者?”
此话一出,史坦尼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就在几天前,他的国王之手艾利斯特·佛罗伦,那个来自亮水城的油滑家伙,竟然在会议上公开提议,让他放弃对铁王座的合法宣称,与泰温·兰尼斯特议和!
而条件,则是保留风息堡公爵和龙石岛领主的头衔,并把他的女儿席琳,嫁给那个根本就不是拜拉席恩血脉的“托曼王子”!
奇耻大辱!
这简直就是对他毕生坚持律法与正义的彻底背叛!
提出这个建议的艾利斯特,当场便被他下令关进了龙石岛地牢。
但这才过了几天,兰尼斯特的使者就来了?
这么巧?
没有经过任何考虑,史坦尼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下令道:“杀了!”
“砍下他的头,装进盒子,送还给泰温·兰尼斯特。”
“告诉他,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只知道一种方式同篡夺者打交道,那就是战争。”
他的命令清晰冷酷,不容置疑。
这既是对兰尼斯特的警告,也是对自己内部可能存在的动摇分子的强硬表态,提醒他们双方绝无和谈可能。
梅丽珊卓站在一旁,脸上那神秘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对史坦尼斯的命令也完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然而,向来对史坦尼斯的命令执行起来从不质疑的骑士,此刻却罕见地犹豫了片刻。
抬起头,鼓起勇气向他的国王汇报道:“可.....那人是跟戴佛斯爵士一起来的......不,应该说是........这个.......我也说不好。”
“您最好还是先见见他吧,陛下。”
闻言,史坦尼斯的眉头皱得更深,心中顿时感到十分愤怒。
自黑水河一战之后,戴佛斯·席渥斯便被他关进了监牢,这才被放出来几天,竟然就跟兰尼斯特的使者走到一起了?
就在史坦尼斯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旁的梅丽珊卓却十分自然地向那骑士命令道:“让他进来。”
“还有,把艾利斯特·佛罗伦也带上来。”
得到她的命令,骑士二话没说便直接行礼走出大厅。
见状,史坦尼斯十分不满地看向她。
自从这个女人到来之后,这种越殂代疱替自己下达命令的行为,已经发生了好几次,而且甚至有愈演愈烈的现象。
更令他不悦的是,自己手下的士兵们似乎越发听从梅丽珊卓的命令。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梅丽珊卓,质问道:“戴佛斯·席渥斯通敌叛国。”
“证据就是他把一个兰尼斯特的走狗带上了我的岛,还允许他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