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和爆炸殃及了红堡地面以上的部分,但是对地牢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提利昂沿着潮湿阴冷的阶梯走下,他想到了科本,那个被除名的学士。不知道科本和他的无头魔山现在在哪,有没有从君临的大火中活下来。
“塔利伯爵和他的继承人关在一起?”提利昂问牢头。
“并没有,大人。”狱卒回答,“两个人分开关着,这是约恩·罗伊斯大人的命令。”
青铜办事还是相当仔细的。提利昂点点头:“有别的人来会见过他们吗?”
“没有,大人。”
地牢的墙壁上挂着充当扶手的铁链,提利昂紧攥着能感受到上面凝结的水珠,石阶在脚下泛着阴冷的潮气,冷气刺骨。
狱卒举着摇晃的火把在前引路,火光将墙壁上石砖的纹路投射到地面上。他的皮靴每下一级台阶都会发出闷响,这声响在穹顶低矮的通道里不断折射,仿佛地底深处有无数的人正在哀嚎。
“所有从风暴地带回来的俘虏都在这?”提利昂边走边问。
“没错,大人。”狱卒回答,“塔利伯爵,欢笑贝勒,雷德温家的继承人,好多河湾地的贵族......”
没错,大部分风暴地的贵族都就地投降了,多恩人则一股脑的钻回到赤红山脉的另一侧。只有河湾地人......失去了高廷公爵的河湾地人就像无头的苍蝇。
他们经过的每间囚室都浸透着寒凉,铁栅栏后的稻草堆里偶尔传出窸窣声,像老鼠又像垂死者的喘息。当牢头停步时,火光照亮墙缝里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锈迹还是多年前某位首相留下的血痂。
“塔利伯爵就在前面那间。”狱卒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这条走廊的其他牢房都没有旁人。”他说着把火把交到提利昂手中,然后退缩在黑暗里。
提利昂接过火把,向前迈步,走过一处处空荡的栅栏,直到一间散发出恶臭的牢房。
他推开门,难闻的气味让他一阵咳嗽。囚犯也是如此,不过是因为刺眼的火光。
蓝道·塔利蜷坐在囚室角落的阴影里,潮湿的草席早已被碾成一滩烂泥,混着地缝渗出的泥水黏在他的马裤上。
早就有人扒去了他的铠甲和舒适的衣服,如今粗麻囚衣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间凹陷的阴影,那是数月牢饭仅能维持喘息的结果。他的胡须虬结成块,灰白须尖垂到胸口,像极了瞭望塔上被风雨侵蚀的旌旗。
健步猎人只能成为猎物了。
“塔利大人?”提利昂开口。
“提利昂?”或许黑暗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但是蓝道不会忘记魅魔的声音,“你是来通知我的死讯吗?”
“我以为你会恶狠狠的诅咒我。”提利昂把火把插到墙壁上,站在门口。他不想离蓝道太近,即便这是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但是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铁链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