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洛西的城堡宫殿浸没在晚夏的闷热中。
修夫坐在原本属于泰洛西大君的高背椅上。
那是一把用乌木和象牙镶嵌而成的华贵座椅,椅背雕刻着泰洛西城邦的图腾纹章,如今那些纹章被粗糙地凿去了一部分。
取而代之的是匆忙钉上去的坦格利安三头龙,铜铸的,做工粗糙,龙的一个头甚至钉歪了,看起来像在歪着嘴嘲笑什么人。
但修夫可不在乎。
修夫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一头银灰色的胎毛稀疏地贴在头皮上,眼睛是浅淡的紫色。
杰卡里斯·瓦列利安的遗腹子,莎拉的孩子。
孩子睡得很不安稳,细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抓挠,嘴唇翕动着。
修夫低头看了他一眼,粗糙的大手托着那颗小小的头颅,拇指在孩子的脸颊上缓缓摩挲。
但在下方的瓦兰提斯的来使,奈法斯知道那可不是温柔。
这个卑鄙的私生子,悍然发动了政变。
他做到了,让黑党不敢轻举妄动,无奈承认他是泰洛西的总督。
“修夫大人。”奈法斯开口了,声音压低。
“我代表黑墙议会,第三次向你提出质询。”
“根据我们达成的协议,你应当将泰洛西港口的管理权移交给我方舰队。”
“以及莎拉,还有银翼…青铜之怒…”
“这可是你亲口承诺过。”
修夫抬起眼睛看了奈法斯一眼。
“我说过吗?”
修夫摆了摆手。
“我怎么不记得了。”
奈法斯的拳头在袍袖下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气压下去,继续用那种平稳语调说道。
“我们有协议。”
“修夫大人,你记住了…”
“瓦兰提斯不是一个会忘记承诺的城邦。”
“哦。”修夫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怀里的孩子。
他突然笑了。
“协议?”
修夫抬起头,微笑道。
“奈法斯大人,”
“你是在教我做事?”
奈法斯的脸僵住了。
“那你想做什么?!”奈法斯刚要开口,修夫打断了他。
“我想做很多!”修夫笑了,笑声更大了一些。
“奈法斯大人,你站在我的宫殿里,质问如今泰洛西的统治者!”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我是谁?”
他缓缓站起身,将怀里的婴儿交给身旁的一名侍女。
那侍女低垂着头,双手颤抖着接过孩子,退到角落里去。
修夫走向他。
厅堂里随行的瓦兰提斯卫兵下意识地将手按上了剑柄。
而修夫身边的私生子卫队们,也同时警惕看着这些人。
修夫停在奈法斯面前。他比瓦兰提斯使者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手臂粗壮,常年挥锤打铁留下的肌肉在粗布衫下隆起。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奈法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你知道现在的我能做什么吗?”
奈法斯迎着这个巨汉的目光,没有后退,但他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修夫大人,我提醒你,瓦兰提斯的舰队就停泊在港口外。”
“三艘象级战舰,十二艘虎级战舰,两千名火卫战士。
“你的城墙挡不住火油弹,你的人挡不住…”
“银翼与青铜之怒…”修夫打断了他。
奈法斯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银翼与青铜之怒…”修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有听说过吗?那两条龙。”
“他们有多大来着?”
他伸出一只手,在奈法斯面前慢慢握紧,像是在捏碎什么东西。
“你有舰队。”修夫说。
“我有龙。”
修夫伸出手指,点了点奈法斯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