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亲王摄政!”
“还请亲王摄政!”
“还请亲王摄政!”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后汇成一片,在营地上空回荡。
伊蒙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床上,伊耿听见了那些声音。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军官们,士兵们山呼海啸般的喊声,脸色复杂。
摄政。
让伊蒙德摄政。
他还真是一个无能的人啊…
伊蒙德什么都会。
除了长子的身份…
他靠什么和伊蒙德争?
他凭什么不让伊蒙德摄政?
伊耿无奈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扶我起来。”他对医师说。
医师吓了一跳。
“陛下,您要好好静养。”
“先扶我起来。”
医师无奈,只好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
伊耿深吸一口气,对着帐篷外喊道:
“伊蒙德。”
伊蒙德走进来。
他看着靠在床头的伊耿,没有说话。
伊耿看着他。
两兄弟之间对视。
“外面那些人,”伊耿说,“让你摄政。”
“你怎么想?”
伊蒙德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伊蒙德反问。
伊耿二世苦笑。
“我能怎么想?”他说,“我如今,连动都动不了,还怎么当国王?”
伊蒙德没说话。
伊耿二世继续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比我强。”
“从那时起,就是这样。”
“你会的东西,我都不会。你能做的事,我都做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从没恨过你,兄弟。”
“我只恨我自己。”
两兄弟之间沉默。
“恨自己没用。”伊耿二世再次开口,“恨自己是个废物。恨自己明明想当个好国王,却什么都做不好。”
伊耿二世咳了两声,又咳出血。
伊蒙德亲自走过去,递给他一块丝帛。
伊耿二世从伊蒙德手中接来,擦掉了嘴角的血。
“伊蒙德。”伊耿二世看着弟弟说道。
“嗯?”
“如果我死了,”伊耿说,“你来当国王吧。”
伊蒙德愣了一下。
“你比我强。比我有用。”
伊蒙德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会死。”伊蒙德开口。
伊耿二世一阵苦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不想让这个蠢货哥哥死。”伊蒙德说。
伊耿愣住了。
他看着伊蒙德,看着那张永远冷漠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关心?
是在乎?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听了这句话,他心里好受多了。
“伊蒙德。”他伸出手。
伊蒙德握住他的手。
“吾弟,”伊耿复杂看着弟弟,拍了拍伊蒙德的手背。“当为摄政…”
此时,伊耿二世神情复杂,他曾时时刻刻担心这个弟弟会对他下手,但如今他似乎没有想过杀他。
这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至于日后会不会被弟弟篡夺了王位,那也是日后的事了。
现在让他放心的是,伊蒙德还顾念手足之情…
帐篷外面,加尔温带着军官们,正神情严肃单膝跪地,等着。
国王的帐篷帘子掀开。
伊蒙德亲王走了出来。
所有人看着他。
“陛下有口喻。”伊蒙德说。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即日起,由我来摄政。”
沉默了一秒。
然后欢呼声爆发出来。
“摄政王!”
“摄政王!”
“摄政王!”
伊蒙德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可他的心里,有一丝复杂。
他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可代价是,他的哥哥躺在病床上,差点死了。
他想过很多次,如果伊耿死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当继位。
但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他从未把雷妮拉、雷妮丝、戴蒙视作自己亲人。
但海伦娜、阿莉森、伊耿、戴伦…
还有那个软弱的韦赛里斯…
这些人才是自己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