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根这位年轻的公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所有领主都安静了下来,严肃看着准备发话的史塔克公爵。
克雷根把手伸到背后,缓缓拔出背上,那把巨剑。
寒冰。
瓦雷利亚钢打造的巨剑,五尺长,一掌宽,剑身上流淌着水波纹般的光。
史塔克家族传承了千年的族剑。
他把剑举起来。
火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
“既然不给我们活路。”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就开战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心里。
“我会带领北境人,走出一条活路。”
他把剑刃抵在掌心,一拉。
鲜血流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把血抹在脸上,从左脸到右脸,猩红的一道。
他的脸色挣扎,眼睛里有光在燃烧。
那是体内奔狼之血在沸腾。
“诛杀伪王!”
克雷根声嘶力竭地吼道。
议事厅里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诛杀伪王!”
“诛杀伪王!”
“诛杀伪王!”
雷蒙老学士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暗暗叹了口气。
公爵还是参战了。
铁王座这一手,太狠了。
直接把北境逼到墙角,逼到不得不反。
伊耿二世是不是傻瓜?现在雷蒙学士能确定了,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傻逼。
他想起学城传来的那些消息。
南方各境已经开始组织军队,海塔尔两万已经北上,兰尼斯特一万,王领还能凑一万。
如果绿党发狠,组织十万军队也不难。
谷地那边,简妮夫人已经开始召集谷地骑士。
那些谷地骑士冠绝维斯特洛,全身披挂重甲,骑在战马上像移动的堡垒。
只要不遇上龙,谷地骑士足以碾压数万人的军队。
河间地各领主也能凑出一万多人。
这一场战争,会死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很多人会为坦格利安而死。
学士看向克雷根公爵。
年轻的公爵站在那里,空气很冷,脸上那血已经成了痕迹,眼神坚定。
雷蒙老学士想起,克雷根从小就是由他教导的。
他教他历史,教他算术,教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公爵。
他记得克雷根小时候,最喜欢问一个问题,“学士,为什么南方人那么有钱还有粮食,我们北境这么穷?”
学士总是回答:“因为南方土地肥沃,物产丰富。”
克雷根就会说:“那我们为什么不抢他们的?”
他总是叹气:“孩子,我们不能抢。我们是守土安民的领主,不是强盗。”
现在,克雷根真的要抢了。
不是因为他想抢。
是因为他不南下去抢,北境人会饿死。
他看见克雷根转过头,看着他。
“雷蒙学士。”
雷蒙老学士微微欠身。
“像所有四十岁到六十岁的男人发出征召令。”克雷根说,声音沉稳。
“告诉他们,铁王座要断绝我们的粮食。”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这个长冬,他们的家人会饿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要重新组织冬狼军。”
雷蒙老学士心里一凛。
冬狼军。
这可是北境的老传统了。
在坦格利安还没征服七国的时候,每次长冬,北境就会召集那些活不过冬天的老人,组成冬狼军,南下抢粮食。
那些老人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为了家人能在冬天活下去,打起仗来疯狂无比,如同狂战士一般。
后来坦格利安征服了七国,为了安抚北境,承诺每年长冬,王国会援助一半的粮食。
这冬狼军南下抢劫的传统,才慢慢消失。
现在,又要开始了。
“能征召多少人?”克雷根问。
雷蒙老学士在心里算了算。
北境人口不算多,但四十岁到六十岁的男人,加起来…
“三万人。”他说,“加上各家族的精锐,我们可以凑出三万五千左右。”
克雷根点点头。
“各家族出一部分精锐,”
“组成五千人的前锋,前往河间地会师。”
“剩下的冬狼军,后续跟上。”
所有领主纷纷点头。
“好。”
“就这么办。”
“听公爵的。”
卡史塔克站出来,咧嘴笑了。
“大人,你放心,我卡史塔克的人,绝对冲在最前面。”
“我那些小子,早就想打仗了,整天在家里闲得发慌。”
达斯丁拍拍胸脯。
“我达斯丁的人,不会比任何人差。”
“荒冢屯的骑兵,马术比南方人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