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的午后总是安静的。
尤其是在梅葛楼。
这座以“残酷的梅葛”命名的塔楼,是红堡最高的建筑。
也是名副其实的城堡中的城堡堡。
据说梅葛当年就住在这里,从这些窗户里俯瞰君临城,俯视那些他想烧就烧、想杀就杀的臣民。
七十年过去了,梅葛的骨灰在那红堡地窖里,但他建造的塔楼还在。
伊耿二世坐在阳台的扶手椅上,怀里抱着杰赫妮拉。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杰赫妮拉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他怀里,偶尔抿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伊耿低头看着她。
杰赫妮拉。
他的第一个孩子。
是个女儿。
他原本希望是个儿子。
每个国王都希望第一个孩子是儿子。
但当这个软软小小的小家伙被放到他怀里时,他所有关于继承人的想法都消失了。
她那么小。
那么软。
那么安静。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躺在他怀里,他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伊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杰赫妮拉。”他轻声说。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叔叔叫伊蒙德?”
杰赫妮拉当然不知道。
她只是继续睡。
伊耿笑了笑,继续说。
“他比爸爸厉害多了。”
“他能骑两条龙,能打仗,能杀人。”
“不像你父亲…”
“只会喝酒,只会躲。”
他顿了顿。
“但爸爸会保护你的。”
此时,女儿杰赫妮拉睁开了水汪汪的紫眸看着伊耿,小手动了一下,抓住他的手指。
伊耿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小手,那五根细细小小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食指。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陛下。”
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耿抬起头来。
艾琳站在阳台门口,身边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学士。
这位学士很瘦,很高,黑发,棕眸,相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渡鸦。
黑羽,红眼,正歪着头盯着伊耿。
伊耿的第一反应是,这只鸟真丑。
第二反应是,这个学士,看起来比那只鸟还丑。
“陛下。”艾琳王后介绍道。
“这位是新来的御前大学士,诺伦博士。”
“他从旧镇学城来,接替大学士的职位。”
诺伦博士向前走了一步,深深鞠躬。慢条斯理说道。
“陛下愿你一切,安好。”
伊耿二世,点了点头。
“进来吧。”
新来的诺伦大学士走到了阳台。
他站在阳光里,微微低下头,那双深陷的棕眸打量着伊耿二世。
伊耿抱着孩子,穿着宽松的睡袍,头发没梳,胡子没刮,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
看来和传闻中那个被伊蒙德架空的傀儡伊耿国王描述一模一样。
诺伦博士收回了目光,抬起头,尊敬的说道。
“陛下,”
“臣奉学城之命前来,日后将为陛下起草文书、记录会议、提供建议。”
“我也必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如果陛下对我不满意,可以向学城发信,到时会有人来替代我。”
伊耿打量着他,轻声说道。
“你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