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左首第四把椅子前。
坐下了。
四个人坐成一排，全部面对主位，全部面向那个逆光的剪影。
伊蒙德终于动了。
他从椅背后走出来，绕到主位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主位旁边，俯视着这四个人。
从左到右。
从右到左。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左首第一把椅子上的拉里斯·斯壮身上。
他笑了。
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拉里斯。”
拉里斯抬起头。
伊蒙德看着他，那双紫眸带着某种玩味。
“你觉得，你够格坐这个位置吗？”
拉里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加尔温·海塔尔侧目看他。
威廉·达克林爵士的嘴角微微上扬。
威尔·西蒙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拉里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拐杖先撑住地，然后身体缓缓抬起。
他的膝盖不好，这个动作做得有些艰难，但他维持着微笑。
“亲王说得是。”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自嘲，“是我唐突了。”
他向身边加尔温·海塔尔微微欠身。
“加尔温大人，请。”
他侧身，准备往旁边挪。
伊蒙德抬起手。
手指指向左首第四把椅子，威廉·达克林爵士的那把。
“你去坐最后。”
拉里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点了点头。
“遵命，亲王。”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第四把椅子。
威廉·达克林爵士看着他走过来，把身体往那前面靠了靠。
接下来，拉里斯在第四把椅子坐下。
拐杖搁在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面带微笑。
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伊蒙德看着他。
这个瘸子，这个赫伦堡伯爵，这个情报总管，这个在王座厅里永远站在阴影中的人。
他是伊耿的人。
至少最近是。
韦赛里斯驾崩之后，拉里斯往伊耿的房间里跑得比谁都勤。
他向新国王汇报情报，给新国王出谋划策，陪新国王喝酒解闷。
他甚至主动提出帮艾琳王后联络里斯家族，帮伊耿建立自己的人脉。
这瘸子如今，还想讨好自己。
伊蒙德很不喜欢。
一个瘸子在他面前，玩左右横跳。
像这种没有立场的人，也就没必要尊重。
伊蒙德收回了目光。
他现在还不能动他。
战争还没打完，情报系统还需要他。
他在君临底层安插的眼线也只有泰拉能接手。
但他更加需要七国的情报。
迟早。
他刚准备在主位坐下，门又被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三声，很轻。
哈尔看向伊蒙德。
伊蒙德点了点头。
哈尔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阳光刺进来，照出两个人影。
阿莉森太后。
还有抱着婴儿的艾琳·罗佳尔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