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爵士。”
卡伦点头致意,语气也很熟稔。
他们共事多年,对这位“神恩城的私生子”既熟悉又保持着某种距离,不仅因为戴蒙深得亲王信任,更因为他的剑。
多恩流传着太多这位年轻剑术天才,如何在比武中让对手连招式都没看清就落败的故事,死在他剑下的人,恐怕比经历过数十场战斗的自己还要多。
也正因如此,奥柏伦亲王才破例收他当侍从。
“殿下他.........还在休息。”
卡伦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里面适时地传出奥柏伦一阵夸张的大笑和杯盘碰撞声。
一旁的马洛斯也挤出笑容,年轻的眼睛里闪过对戴蒙的一丝羡慕。
倒不是羡慕他那私生子的身份,毕竟私生子在多恩虽然并不算什么耻辱,但也谈不上多高尚。
马洛斯是羡慕他那被亲王时常夸赞,被誉为“神恩赐予”的剑术天赋。
“戴蒙爵士,您今天气色不错。”
“谢谢,马洛斯。”戴蒙微笑回应,目光扫过两人略显疲惫的脸:“这种守门的差事最是磨人,我明白。”
说着,他侧身,示意身后的盔甲骑士:“这位是丹泽尔·达特爵士,他有紧急军务需立即面见殿下。”
“丹泽尔·达特爵士?”
卡伦重复道,目光审视着那位沉默的骑士。
全身板甲,样式朴素但保养精良,戴着一顶带护鼻面甲的桶形巨盔,面容完全遮掩。
体形确实与传闻中那位开朗善交际的达特家族长子相仿,卡伦记得奥柏伦亲王提起过这个年轻人,说他剑术不错,脑子灵活,在多恩年轻贵族里算是个角色。
马洛斯也打量着“丹泽尔爵士”,顺口说道:“原来是达特爵士,我们之前在阳戟城的时候见过您弟弟几次,他叫安德雷,是吧。”
他试图找话闲聊,缓解值守的枯燥:“他总是一个人待着,也不怎么说话,跟您可不太一样。”
闻言,盔甲骑士,也就是头盔下的安德雷·达特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点头或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立在戴蒙侧后方一步之遥。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而一旁的戴蒙非常适时地接过话头,脸上笑容不变:“安德雷爵士性子是闷了些,但他对多恩的忠诚毋庸置疑。”
“不要随便当着丹泽尔爵士的面评价他的兄弟,这习惯不好,得改。”
说罢,不等两人回应,他便转向卡伦,语气转为严肃:“事情紧急,卡伦,我必须立刻见殿下。”
卡伦看了看戴蒙,又看了看沉默的“丹泽尔爵士”。
戴蒙是亲王的贴身侍从,深得信任,他引见的人,又说是紧急军务,他们自然没有阻止的理由。
卡伦让开了房门正前方的位置,但身体仍保持着阻挡姿态,这是他的职责。
“您知道规矩的,戴蒙爵士。”
“殿下的房间,尤其是这种时候......”说着,他又瞥了一眼房门。
“我明白。”戴蒙点点头,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理解:“我独自进去禀报,达特爵士可以在门外等着,等殿下同意之后再进去。”
说罢,他转头对安德雷微微颔首:“爵士,请在此稍等。”
此话一出,“丹泽尔爵士”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头盔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嗯”。
然后向侧面退开半步,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离剑柄不远不近,标准而克制的待命姿态。
卡伦和马洛斯见状,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确实是懂规矩的骑士。
紧接着,戴蒙抬手,轻轻叩响了华丽雕花的木门。
门内的喧哗略微一滞。
片刻,传来奥柏伦带着慵懒和不耐的声音:“谁?不是说了,在我备战的时候别来打扰我吗?”
“殿下,是我,戴蒙。”
戴蒙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有紧急情况,需即刻禀报。”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不情愿的嘟囔声,衣物窸窣声,以及女子轻声的抱怨。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奥柏伦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些:“进来吧,戴蒙。”
“是,殿下。”
戴蒙推开房门,身影一闪而入,随即又将门在身后轻轻掩上,不过他并未关严,而是留了一道约两指宽的缝隙。
房间里浓郁的酒气,脂粉香和情欲气息立刻从门缝溢出。
戴蒙进入,只见多恩亲王斜倚在堆满软垫的宽大睡榻上,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只在下身随意搭了条丝绸薄毯。
他黑发微湿,有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前,俊美的脸上带着宿醉和纵欲后的痕迹,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略显涣散的表象下,依然如同淬毒的匕首般锐利。
奥柏伦的情人艾拉莉亚·沙德蜷缩在他身侧,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这女人似睡非睡,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空酒杯,眼神迷离地看着进来的戴蒙。
两名正在收拾满地狼藉的侍女慌忙低头,从侧门退了出去。
“我的小毒蛇。”
奥柏伦抓起睡榻边矮几上一瓶还剩小半的红酒,对着瓶口灌了一口,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滴在汗湿的胸膛上。
“最好你真有急事,知道吗,我正教艾拉莉亚一首新的里斯情歌,刚唱到关键部分。”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还在艾拉莉亚光滑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游走,引得后者慵懒地哼了一声。
戴蒙站在房间中央,距离睡榻约十步。
他的目光快速而细致地扫过奥柏伦的状态,连续两日的狂欢,换做常人早已萎靡不堪,但奥柏伦·马泰尔似乎有种野兽般的恢复力。
眼底确有血丝,呼吸间酒气浓重,但精神却奇异地透着一种亢奋,肌肉线条在放松状态下依然清晰流畅,像是随时能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果然是天赋异禀。
尽管已经见过无数次,但戴蒙心中还是十分佩服,至少被人称为剑术天才的他都完全无法做到这一点。
而这也是年逾四十的奥柏伦能纵横七国,树敌无数却依然逍遥的原因之一。
他不仅聪明、狠毒,还有着超越常人的体魄和精力,甚至一共他自己的话来说,“女人和美酒总能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有时候男人也一样”。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