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莲娜夫人继续说道：“他现在还没坐上铁王座，我们就都吃了他的亏，等往后他坐上铁王座，岂不是要把我们踩在泥里？”
她心有不满。
戴伦的所作所为，严重违背她几十年来的常识观念。
提利尔家族和提利家族一样，是征服者伊耿一手提拔起来的守护家族，理应忠于王室，为王室而战。
他们也确实这样做了。
但一个有产骑士召集领地内的农夫参战，战后还要奖赏战利品和分红。
提利尔家族帮助王室，却并未捞到实质性的好处。
她原本想将女儿嫁给戴伦，让提利尔家族成为皇亲国戚。
别扯什么让提利尔家族觊觎龙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也扯得太远了。
曾经的海塔尔家族出了一位绿后，也只是让坦格利安家族融入海塔尔的血脉，使海塔尔家族的地位水涨船高，一度超过封君提利尔家族。
外戚可以参政，可以扶持自己的外甥儿、外孙儿，但唯独没可能搞到龙血。
不说王室答不答应，七国贵族们第一个不答应。
奥莲娜夫人只想家族出一个王后，让提利尔家族荣誉一把。
这其中的隐形好处太多，不用细讲。
可戴伦不同意联姻，那两个小王子年龄小，地位也不高，没有联姻的价值。
奥莲娜夫人退而求其次，要求一些土地。
后来土地换成御前席位。
再后来，梅斯公爵是捞到一个御前席位，却是什么匠务大臣，每天在君临这个屎窝铲粪清屎，自掏腰包清理下水道和挖清水井。
傻儿子干的起劲，可奥莲娜夫人清楚这与最初想法背道而驰。
并且，戴伦还划走了多恩边疆地，扶持蓝道·塔利成为边疆地总督，给提利尔家族安排一个大爹。
奥莲娜夫人现在想一想，都觉得乳腺不通。
“这哪是一个品行良好的封君，该对忠心耿耿的封臣做的好事？”
奥莲娜夫人反问道。
泰温淡定道：“我记得我教导过他，贵族之间是利益交换，才能长久的维持关系。”
“但他显然没将坦格利安家族当作贵族的一份子。”
奥莲娜夫人直指要害。
在她的认知里，包括大多数贵族的认知里，政治就是讨价还价，肮脏中带着点龌龊。
试问，谁没咬牙吃过屎？
曾经的伊耿五世看重平民，想让七国贵族让利，受到七国贵族的记恨，所有人都为他的死而欢呼雀跃。
如今的戴伦自视甚高，将坦格利安家族凌驾于一切贵族之上，不肯让利分毫，试图将王国打造成坦格利安家族的后花园。
“这太疯狂了。”
奥莲娜夫人摇着头，不悦道：“若不让他吃点小亏，他不会认清王室需要贵族的托举，只会变本加厉的打压咱们。”
泰温暗暗点头，心想：“这个老太婆琢磨的倒是透彻。”
他先前就陷入地位动摇的窘境。
为此，他不惜一掷千金，也要组建狮心骑士团。
只有这种超凡力量，才能在一日一个变化的维斯特洛大陆上，保障兰尼斯特家族的地位稳固不倒。
“你不打算问一问我打的什么好主意？
奥莲娜夫人打量着泰温，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泰温满不在乎，淡淡说道：“不想，兰尼斯特用不着耍些小手段。”
这里体现两者的区别。
一者看似古板，实则善于变通，一者看似左右逢源，实则墨守成规。
“那我还偏要说。”
奥莲娜夫人有够傲娇的，“啪嗒”扣上茶杯盖子，说道：
“你们整顿君临，疏通各条大道，不就是想合并三境，壮大铁王座的声势。”
“可凭戴伦的摄政头衔，身份远远不够格。”
“他快要有所行动，废除他大哥雷加·坦格利安的龙石岛亲王头衔了吧？”
泰温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示意她继续说。
奥莲娜夫人上身前倾，发出邀请：“没有君主想摊上一个坏名声，戴伦既想王领兼并，又想当铁王座继承人，两方面都越不过七国贵族的态度。”
“借助这件事，我们该让他学会如何讨价还价，不是吗？”
所谓讨价还价，就是给贵族让利。
听到这，泰温完全明白对方邀请他来谈话的目的。
当今的七国河间地、风暴地已经归入王室管理，谷地被掏空，北境和多恩领不算人籍。
放眼望去，只剩下兰尼斯特和提利尔两家守护家族依然坚挺。
奥莲娜夫人是想履行结盟的约定，邀请他联合七国贵族，给铁王座施加压力。
“不错的想法，但兰尼斯特就不参与了。”
泰温果断拒绝。
“雄狮也会怕？”
奥莲娜夫人一怔，认为对方是舍不得御前首相的职务，不想趟浑水。
泰温没有多余解释，只说道：“你不了解坦格利安，我当了十多年御前首相，太清楚坦格利安家族都是什么人。”
戴伦外表宽厚，内里嫉恶如仇。
有人吃软不吃硬，有人吃硬不吃软，他是软硬都不吃。
想用贵族施压的那一套老办法，怕是打错了算盘。
这个时代，坦格利安家族真有了龙。
戴伦这个毛头小子，也是真敢掀桌子，骑龙跟你鱼死网破。
“兰尼斯特绝不以身犯险。”
泰温暗自告诫。
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御前首相，家族是七国最强大的大贵族，所求不过是一个仁君，以及一个身怀龙血的外孙儿。
他想当奥托·海塔尔的目标，可比提利尔家族更好走捷径。
“你确定？”
奥莲娜夫人皱起眉头。
泰温直接起身，提出告辞：“一个鳏夫和一个老太婆也没什么好聊的，我要去处理政务，不然下午又要堆积如山。”
“即使兰尼斯特不参与，我也不会放弃想法。”
奥莲娜夫人不阻止，出言表明态度。
泰温止步，纯属好奇道：“为了一时意气？”
“不，是我感觉到了危机感。”
奥莲娜夫人摇头，坦言道：“如果这次我不能争取到相应的利益，我大不了退出君临，回到高庭，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泰温目光诧异，没想到对方如此豁得出去，连到手的御前席位都可以弃之如敝屣。
这代表提利尔家族自愿退出权力桌。
转念一想，提利尔家族是忠臣、是功臣，的确有这个试错成本。
继拜拉席恩、提利和艾林家族后，铁王座大概不会再收拾一个守护家族。
那就真的触及七国贵族的底线。
泰温想了想，说道：“祝你好运。”
“我向来好运。”
奥莲娜夫人收起严肃，又摆出玩世不恭的姿态，连命人送一送泰温都意思都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