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巴隆只觉得眼前一花,突兀落入水中,浑身火辣辣的疼,无力的仰头往河底下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任何事。
在残缺的视野下,透过河面燃烧的火光,发现往日熟悉的铁种尽数落水,或窒息,或惊悚,皆在河水中的挣扎。
巴隆不明白。
不是不明白为何会有龙,而是铁种各个都是会水的好手,怎么会溺毙在水里。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他也在呛水,也在挣扎,身体灌铅了似的一个劲下沉。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淹神在凝视他。
“不——!!”
巴隆心中大惊,恐惧驱散迷茫的混沌感,驱使他手脚并用,发了疯似的往河面上游。
直到此时,他猛然发现头顶的河水居然成了滚烫的沸水。
那些铁种被沸水一烫,就像扒了皮的海货,只能原地等死。
“我还不想死!”
巴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上游,不断往上游。
不顾皮肤被沸水灼伤,任由头发烫伤脱落,像地狱恶鬼似的往上爬。
噗!
巴隆浮上水面,狠狠换了口气,嗓子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大脑逐渐恢复清明。
一回身,水上战场化为一片火海。
自己的那艘舰船桅杆重重砸落,将船尾高高撅起,满船铁种撒豆子似的掉进水里。
船体汹汹燃烧,冒出浓烟和刺鼻臭味。
那是尸体烤焦了的焦臭。
巴隆心神震颤,整个人看傻了眼。
…
曼德河上空。
戴伦驾驭科拉克休盘旋于空,点燃一艘接着一艘长船,将拥挤河面变成火焰山。
往下一瞧,讶然:“咦,有一个没死?”
那是第一艘点燃的舰船,插着金色海怪的葛雷乔伊家族的旗帜。
在他的注视下,浑身烫伤的巴隆顶着一头稀疏的湿漉漉长发,拼了命的往岸边游,寻找落脚的地方。
“烧他!”
戴伦眸光一闪,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铁种。
科拉克休兴奋嘶鸣,盯上落水挣扎的小虫子们,源源不断地喷出龙焰。
巨龙的本性,本就是冷血、残忍、杀戮。
驾驭者的疯狂,令它愈发痴迷其中。
“龙焰!!”
又一声催命符似的陌生语言响起,巴隆噗通一声扎入水底,险之又险的躲过龙焰袭击。
但龙焰强大的冲击力之下,仍然把他撞的头昏脑胀。
“守住岸边,不准一个铁种上岸!”
蓝道伯爵更有军人的冷酷一面,看到有铁种侥幸爬上岸,立刻派出一队长矛兵,隔着拒马反复戳刺。
“啊——!!”
铁种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在绝望中发出凄厉哀嚎。
这就是情报没做好功课,被打信息差的后果。
河湾联军的确早早北上,雷德温舰队与半数盾牌列岛舰队也驶出海湾。
但这是一个诱引铁种们上钩的致命饵料。
戴伦料到了。
铁种按捺不住遵循古道的贪婪,会在河湾地守备空虚的情况下,发动突然袭击。
故意放出风声,将河湾地营造出虚弱无比的样子。
坐等铁种们上钩!
半数盾牌列岛舰队退守岛屿,放弃海上航线,任由铁种们进入曼德河。
蓝道·塔利统帅一千士兵,驻扎在南北两岸,封锁下游的河口。
他驾驭科拉克休出现,将铁种舰队付之一炬。
短短时间过去,河面不剩几艘好船。
这时,入海口再次涌现铁种舰队,顺溜急速驶来。
戴伦定睛一看,为首又是一艘悬挂金色海怪旗帜的舰船。
舰船区别于长船,更大更稳定,是能够直面巨浪的战斗型大船。
即使在铁群岛,也只有葛雷乔伊家族和大领主、船长才用得起。
“这边,科拉克休!”
戴伦以高等瓦雷利亚语下令,驾驭红龙逆流而上。
另一头,“独眼乌鸦号”上的攸伦浑身浴血,手持利刃站在桅杆的绳索上,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眺望这片青绿之地。
盾牌列岛的舰队不堪一击,都被他打得龟缩岛上不出。
狡诈的大哥巴隆让他断后,自己却率领舰队去劫掠,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也要付铁钱!
“小的们!”
攸伦高喊一声,宣誓般说道:“逝者已逝!”
“逝者不死!!”
跟随他的铁种更显癫狂,齐声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嚎叫。
但很快,创业成功在即的高涨气氛戛然而止。
前方那是什么?
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三十艘长船组建的舰队乱成一团,被烈焰吞噬,遍地哀嚎惨叫。
“什么?”攸伦当场呆住。
下一刻,更惊喜的来了。
“嘶嘎——!”
科拉克休撞破长空,似蛇身躯迅猛俯冲,朝着十几艘长船组建的舰队疾驰而来。
它的龙吻大张,炽热火焰自喉咙深处凝聚,蓄势待发。
“龙!!”
眼尖的铁种发现红龙,立刻发出惊悚尖叫。
铁种们大惊失色,刚刚痛打盾牌列岛舰队的豪气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面对空中巨兽的慌乱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