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将短匕“锵”地一声插回腰间的皮鞘，动作干脆利落。
“让他们在外面啃草根吧，”马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让太阳晒裂他们的铠甲，让雨水泡烂他们的弓弦。城里的耗子能挨饿，城外的狮子......饿极了也会啃自己的爪子。围城？耗吧，看谁先把谁耗死在这片烂泥塘边。”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乔拉打心眼里也赞同。
但是伊利里欧却并不同意，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从石凳上撑起，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深灰色的羊绒长袍波浪般抖动，像一头被围猎的巨兽抖动着松弛的皮毛。
“耗？”伊利里欧摇摇头，“坐在我们高耸的城墙后面，像缩在壳里的乌龟，等着那些狼崽子嗅着血腥味，绕着我们的城门打转，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马丁，你是个好战士，但你懂贸易吗？懂总督的椅子底下是什么吗？”
他粗短、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冰冷的石桌面，几枚硕大的宝石磕碰着，发出昂贵而空洞的轻响。“是恐慌！是腐烂！潘托斯是什么？是商人血管里的金子流淌成的河！码头一旦被封锁，仓库里的丝绸会发霉，香料会生虫，葡萄酒会变成醋！仓库主的抱怨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到每个行会首领的耳朵里，金币的声音会被恐惧的窃窃私语淹没！那些依附我的家族......那些为了钱才肯流血的佣兵头子......你以为他们的忠心能经得起饿殍遍野的考验？”
伊利里欧猛地吸了一口气，转向特蕾妮·沙德。
“特蕾妮小姐，返回维斯特洛！带上我们可敬的总主教大人。”他朝着大麻雀的方向虚虚一挥手，老人依旧沉默如山，“让七神的声音在君临的废墟和赤红山脉的峡谷间重新响起！告诉那些被雄狮铁蹄践踏的领主，燃起复仇的火种！拿起你们的矛，点燃你们的烽火！当多恩的毒蛇再次昂起头颅，当穷人的集会和战士之子的旗帜在风暴地、在河间地竖起，提利昂·兰尼斯特还能不能把他的大军浪费在我们这该死的城墙外面啃泥巴！”
“而你，乔拉·莫尔蒙爵士......”总督转向乔拉，“你......不是还在为丹妮莉丝燃烧吗？”
乔拉的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奴隶湾......”伊利里欧向前一步，将一个卷轴塞进乔拉枯瘦的手里。
“我知道她在奴隶湾......找到风暴降生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告诉她，潘托斯愿意敞开港口，献上财富和她所需的一切......只要她愿意再次驾驭她的龙！”伊利里欧说道，“只要她归来，龙焰所向，那些背叛者、那些弑亲者、那些窃据王座的狮子......必将化为灰烬！而你，乔拉爵士......你梦寐以求的救赎......就在她展开这封信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