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里卡想了想,点点头:“也许可行。”
他准备试一试之前的想法,给乐魂下面弄个大吊篮,这样或许能靠乐魂的游荡能力来运送客人。
毕竟没有史蒂夫的时候,它似乎会跟着村民移动,他可以靠着这个办法“驾驶”乐魂。
他和村长一拍即合。
将其他的村民都赶回去睡觉后,两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在月色下干得热火朝天,很快就做出了一个木制的吊篮。
当安里卡站在乐魂头顶的时候,乐魂就不会有任何动作,身体也会变得梆硬,可以让他们拴上绳子,把吊篮绑起来。
而当安里卡跳下来后,那个吊篮也不会掉下,只不过偶尔会随着乐魂的转身勒进它的身体里,看得人脑袋一疼。
村长坐进了吊篮里。
坐在这里面并不像在乐魂头顶,吊篮会有大幅度的晃动,哪怕他们已经尽可能考虑了颠簸,也依然需要用来抓紧才不会掉下去。
安里卡尝试吸引乐魂,但让他意外的是,乐魂并不会跟着他行动。
他怀疑是村长的原因,但让村长远离后,它依然只是在固定的位置里来回飘。
这让他急得焦头烂额,甚至想要尝试用绳子牵着乐魂前进。
但先不论这样的运客方式美不美观、累不累人,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比不过乐魂,甚至会被它牵着走。
在地上踩出了几道深沟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重新尝试坐在上面,摸索着有没有可以操控的机关。
一连折腾了数个小时后,他坐在地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朝阳发呆。
村长和他是同样的表情,甚至身上烧起来了,他也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忙碌了一晚上的两人,什么成果都拿不出手,除了在乐魂身上加了一个木头吊篮。
“轰!”
乐魂游荡到了房子边上,木头吊篮撞在上面顿时崩出裂纹,随后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崩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两人麻木地看着这一幕,又麻木地扭过头来,继续对着朝阳发呆。
这下唯一的成果都没有了。
霍尔斯推开房门,不停地挠着自己的心口,眼里同样满是血丝。
他的药瘾已经上来了,感觉浑身燥热,满脑子都是服用过药叶后爽到飞天的感觉,整个晚上根本没有休息好。
要不是安妮一直陪着他,时不时控制住他的手,他估计都能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
他强迫自己不去思考,看到安里卡后立马问道:“你他妈什么表情?”
“?”
安里卡平白无故挨了一句骂,加上一晚上自己给自己加的闷气,拳头瞬间捏紧了。
但看到霍尔斯那略显癫狂的模样后,他又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乐魂:
“诺,那家伙叫快乐恶魂,史蒂夫大人想让我驾驶它。”
“驾驶?”霍尔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思维很乱,只是本能地看了过去,“怎么驾驶?”
“我猜测是要按照史蒂夫大人的方法驾驶。”
“史蒂夫什么方法?”
“坐上去,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坐上去啊?”
“我已经……”
安里卡忽然一愣。
对啊,他真的坐上去了吗?
史蒂夫坐上去的时候,画面和瞬间移动差不多,而且似乎只有脑袋可以动。
先不说这是为什么,他坐上去的时候感觉和站在上面没什么区别。
这是否意味着他只是没找对状态,所以才无法驾驶乐魂。
但,他又该是怎样的状态呢?
他搓着自己发麻的脸,将自己的眼睛盖了起来,开始从头到尾地梳理起来。
他的脑中闪过了很多的画面:
史蒂夫让他在城市和村庄之间传送的场景、
从高空坠落后,摔死在方块之手上时的场景、
注射猩红的药剂,获得龙血力量的场景……
无数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那块告示牌上,他慢慢品味着那句话:
“你是史蒂夫。”
史蒂夫是驾驶乐魂的关键?
安里卡若有所思,慢慢站起来,重新看向乐魂。
它依然保持着笑容,分明只是一张宛如涂鸦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它的嘴角又扬起了一点。
我是史蒂夫。
他开始不断在心中给自己说着,像是当初史蒂夫赐予他誓言一样。
他一句一句重复不断,好似要把所有意识空间都填满这句话。
我是史蒂夫,史蒂夫身边的一切都是最简单的状态,那么思想呢?
是否思想会是空空荡荡的模样?
不,并不是空,而是单纯,简单质朴又直白,这才是史蒂夫。
我要骑在乐魂身上。
安里卡的大脑全部都只有这两句话,甚至他的嘴里都开始无意识念叨起来。
他走到了乐魂的身边,学着史蒂夫的样子朝乐魂挥手。
我应该能骑上去。
他想着,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和史蒂夫一样瞬移到乐魂的身上。
这让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意识空间里多出了一道质疑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是史蒂夫呢?
但很快,他就加大了重复暗示的力度,并且切换成了第二视角,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里面弥漫着血丝,但隐约间,他仿佛从中看到了不该存在的身影。
那是一个与他面对面的自己,身体方方正正,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很是模糊,充满了像素的风格。
而他现在的这个视角,正来自于这个不存在的身影。
他看着自己眼中的自己,目光在那方块眼睛和真正的眼睛中来回穿梭,掠过不断缩小的一个个自己,直到抵达了某处心灵深处。
他分不清这片心海是哪个身体里的,但他已经不在意了,只是加重了语气,对自己说道:
“你就是史蒂夫!”
他挥手,骑在了乐魂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