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里卡看看左边。
波特在锁链上不断地摇着脑袋,猩红着眼睛,口水连成串的滴落,浸湿了胸前的一大片衣襟。
他身上的衣服非常破碎,糟蹋的模样像是从哪个贫民窟里爬出来的。
安里卡又看看右边。
霍尔斯表现要比波特镇静不少,但也是翻着眼白,浑身抽搐,一幅要死的样子。
“啧……”他感觉头疼的要死。
还没搞明白史蒂夫大人身上发生了什么,这边就又多了这么个麻烦事。
他想要让霍尔斯冷静下来,但这家伙个头虽小,常年打铁练出来的力量可大得出奇。
按着他就像是按着一头被伤口刺激到的猛兽,让安里卡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有办法吗?”他大声问道。
近距离检查后他发现霍尔斯已经失去了意识,无法交流,只能寄托希望于雪莉。
毕竟雪莉是连他也很少见的魔法大师,还是她告诉了他药叶相关的知识。
但雪莉只是摇摇头:“药叶有极强的成瘾性,深埋在灵魂之中,魔法只能治疗他们被损伤的大脑和身体。”
“这药还能对灵魂生效?”安里卡惊叫出声。
灵魂相关的魔法一直是很深奥的高阶知识,即使他是一名骑士也对其略有耳闻。
现在告诉他靠一片量产的叶子就能影响灵魂,这实在是有些颠覆三观了。
“药叶的制成原理以及药人是如何转化的对我来说始终是个谜题。”
雪莉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回归正题。
“除非清空记忆,否则他们看到药叶还是会有反应……你能用圣光试一试吗?”
安里卡稍作迟疑。
圣光确实有净化灵魂的力量,但他不知道极端渴望某种东西算不算邪恶,会不会被净化。
他总觉得这件事应该归其他教派来管。
单手按在霍尔斯的额头,他尝试释放圣光来驱散他身上的污秽,安抚他的灵魂。
但圣光只是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做,这意味着在圣光看来,霍尔斯的灵魂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不可以吗?
“啊,真麻烦啊,你来吧,先让他冷静下来再说!”
雪莉闻言不再啰嗦,挥舞法杖,温和的魔力卷上霍尔斯的身体,开始处理被药叶影响的生物组织。
矮人的身体仍然抽搐不已,但被魔力包裹住后,慢慢的放缓了节奏,直到不再需要安里卡控制也能安分躺好。
他的眼球重新归位,瞳孔几度收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盯着安里卡的眼睛久久没有回神。
“傻了?”
安里卡抬头询问“主治医生”。
雪莉还没有回答,霍尔斯就推开他喊道:“你才傻了!”
他从地上坐起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同时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周围有非常迷人的香味一样。
但安里卡闻到的只有一同往日的平淡,值得一提的也就只有两个病人身上的臭味。
“矮人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活过来了……谢谢……”
见他没什么问题,对自己手法不是很自信的雪莉这才松了口气,抬起法杖想要故技重施把波特治好。
“哎哎哎……”霍尔斯制止了她,“就不用管他了,妈的我成这副模样全都是这狗东西的原因!”
那种发病的感觉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的,积了一肚子的怨气,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波特。
“这……”雪莉有些犹豫,不过看他像是要把波特嚼碎了一样的狰狞表情,还是沉默着放下了法杖。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里卡凝视着他,急需一个解释,为什么他会服用药叶,又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而霍尔斯也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火气,一五一十地把经历都讲了出来。
包括安妮带他闯入黄金之国、想要弄点钻石回来当赔礼,以及在波特家里中计的事情。
安里卡起初还算平静,但听到霍尔斯喝下了那杯酒时,他的表情直接没绷住:
“你都怀疑那酒有问题了你还喝?活该你变成那样啊!”
霍尔斯第一次见这个守誓骑士这样愤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看他都喝了,还是同一杯酒,想着他应该也不会害自己……”
声音越说越小,不用安里卡说,他也明白事实摆在脸上,确实有人蠢到下药连自己的杯子里都下。
这事儿他确实理亏,不敢再聊,只是顺着继续讲自己在圣女帮助下越过边境,以及听到号角声爬上山的事情。
“芙兰达圣女?”
安里卡按捺住火气,圣女出行一直都与一些重大事件相关,他在思考这其中的缘由。
“嗯,她还让我问一问史蒂夫有关‘和那枚钥匙在一起的重要物品’的事情。”
重要物品?
安里卡琢磨着这个词,他知道那柄断裂的钥匙,据说是芙兰达找到的龙骑士的遗物,对应一份富可敌国的宝藏。
能和它相提并论甚至更为重要的东西……
他实在想不到芙兰达随身的小盒子里有什么比这东西还要重要,等史蒂夫大人回来后问问吧。
继续听霍尔斯讲完,他眉头紧皱,追问了几个细节:
“你直接和官兵买的药叶?”
“嗯,当时脑子里已经全是这东西了,是他们看出了我的情况,主动卖给我的。”
霍尔斯的嘴角慢慢流下了口水,这让他感觉有些惊恐,连忙看向雪莉。
但雪莉只是抱歉地摇头:“魔法治标不治本,你想到那东西的话,身体依然会有反应。”
如果她的老师在的话,兴许能靠回溯他们的时间来剥离药叶的影响。
但老师也不是什么圣心泛滥的人,还总是劝她少对外人表现善意,没有好处的话,估计是不会救他们的。
她还记得老师曾点评过药叶:
“这东西,自甘堕落的人才会选择吃下去,那样的人救了也是白救。”
还好这个矮人不算无药可救,不然她真要觉得史蒂夫先生遇人不淑了。
“他们有跟踪你吗?”
“这……”霍尔斯不知道,他吃了药叶后记忆跟消失了一样,对此并不清楚。
铁块撞击的声音响起,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安妮忽然点了点头。
见安里卡表情大变,她又伸出一条胳膊,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意思?”
安里卡不懂,倒是霍尔斯长舒一口气:“你甩掉了他们?”
安妮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指向了旁边史蒂夫留下天空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