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左翼！“约恩·罗伊斯的吼声被青铜面甲扭曲成金属摩擦的嘶鸣。
他的骑墙捅穿了某个多恩骑兵的肋骨，谷地骑士的蓝钢剑刃劈开沙尘暴，敌人的颈动脉喷出的血雾宛如玫瑰花瓣。
巴利斯坦爵士的镀金铠甲已变成锈蚀的铜镜，倒映着潮水般涌来的多恩矛兵。老骑士的剑锋切开第五个喉咙，第六个敌人的弯刀却在他的胸甲刻下沟壑，几乎能看到下面的链甲衫。
达里奥·纳哈里斯的蓝胡子沾满凝血，他的弯刀在砍翻第七个敌人时突然崩断。佣兵团长狂笑着抓起染血的战旗杆，将旗尖刺入多恩士兵的右眼。
长矛贯日的布裹住死者抽搐的面孔，他听见前方的士兵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躁动。中央战线在溃退，那是谷地重步兵组成的盾墙。
龙还没有出现，达里奥不停的回头仰望天际，为什么龙没能出现？本·普棱失败了？如果棕人失败，那么自己的计划就全泡汤。
只有龙才能抗衡龙，达里奥在心中暗想。不论多少次胜利，多少座城堡，多少名士兵，龙都能把他们化为齑粉。
“龙！“某个佣兵的尖啸刺破战场的轰鸣。达里奥猛然转头，看见青铜色的阴影撕裂铅灰天幕，仿佛诸神从溃烂的伤口中拔出锈蚀的巨剑。雷哥的鳞片在云层间翻涌，苔藓与铜绿交织的龙翼每一次扇动都洒下腐臭的硫磺雨。
龙来了！
龙喉深处的闷雷先于火焰降临。绿龙盘旋的姿态像极了巨蛾，它在俯冲。
“撤退！”达里奥大喊，暴鸦团和次子团的佣兵们立刻向着另一个方向脱离战场，这鲁莽的举动立刻将重步兵的侧翼暴露。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腐肉与焦油的气味裹在龙翼掀起的飓风里。约恩·罗伊斯抬头时，一些焦炭砸碎在他脚边，爆开的绿浆中竟蜷着半颗未消化的牛头骨。老骑士的青铜面甲咯咯作响，他看到绿龙正在向自己俯冲而来，仿佛七层地狱。
“龙来了！”谷底士兵们士气大振，斗志昂扬。
但接下来，龙越飞越低，谷地士兵们察觉到不对劲，这绿龙分明是奔着自己来的。
约恩·罗伊斯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他跨上坐骑调转马头，立刻离开步兵方阵。
轰！
龙焰瞬间喷发，谷地的钢甲在热浪中卷曲变红，士兵们的嚎叫裹着硫磺与焦肉的气息升腾。龙焰舔过锁甲的瞬间，铁环熔成赤红的泪珠，在胸骨上烫出蜂窝状的烙印。某个骑士的蓝钢长剑尚未出鞘，剑鞘便与他握剑的手掌熔作一团，五指化作滴落的银汁渗入焦土。
士兵的眼球在眼眶中沸腾，虹膜褪色成浑浊的奶白，像极了被夏日骄阳晒裂的陶俑。镶铁皮靴在玄武岩上擦出火星，燃着火的脚掌却仍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直到膝盖骨在高温中爆裂成霰弹，击穿了身后战友溃烂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