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放下了心。
“你有打火石吗?”一个憋着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埃罗菈看去,看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魁梧男子。
她的眼前一亮,有其他人在,而且很友好,这下百分百不会有问题了。
她在身上翻了翻,很快找到两块石头,丢给了对方。
“很好。”对方的笑意更浓了,转身点亮了一扇传送门,说道,“你回主世界运一下物资,我继续探。”
回主世界吗?
埃罗菈稍微迟疑了一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盔甲——蓝绿色的,没记错应该是很棒的一套。
有这身护甲在,再怎么说也不会有问题吧?
她于是嗯了一声,走到了传送门中,传送过程中,隐约看到一个红色的东西被放在了面前,随后跳了一下,一闪一闪的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她没反应过来就回到了主世界,扭曲的画面重新定格,定格成一片漆黑的、闪烁着密集蓝色光点的洞穴。
!
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下意识想要再传送回地狱,但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个闪烁着的东西,没等她反应过来,它就剧烈爆炸开来。
火光掀飞了她,也勾起了那阵熟悉的尖啸声,一片黑暗中,她忍着难受,重新回到了传送门边上。
但让她无法相信的是,传送门居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个漆黑的、空了四个角的方框。
她回不去了?
不,冷静,埃罗菈,你知道的,传送门只要重新点火就能再度开启,只要有打火石——
埃罗菈在身上四处拍了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打火石给那个男人了!
这一切都是那家伙的阴谋!
她有点欲哭无泪,她们不该是朋友吗?
分明之前那个镇子上大家都那么友好,为什么到了这里却要这样陷害她?
哪怕她知道这只是幻境,也情不自禁失落了好一阵,然后看着自己身上的盔甲,不断给自己打气。
之前的世界中她体验过,有盔甲在的情况下,怪物们就不能轻易伤害到她。
现在身上这套盔甲还是最顶级的,就算再对上那个家伙应该也没事。
嗯,肯定没问题的!
——埃罗菈直到被那声尖啸轰出幻境前都坚信着这点。
她要抓狂了,从王座上爬起来后,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进入了一片全新的幻境。
她的目的已经变了,从之前想要体验新世界变成了想找一片没有恐怖尖啸男的世界,继而变成了寻找打败它的办法。
她尝试了好久,一次又一次,坚持不懈,不断努力,最终——
最终她失神地躺在王座上,任凭四肢瘫软下去,两眼空空地看着方块天花板。
埃罗菈被打败了,身体虽然没有变,但头脑已经被蹂躏成了一个弱智。
她放弃了继续探索幻境的想法,将这团意识放飞掉,毫不留恋的样子像是在拒绝一个冲她抛媚眼的老头。
史蒂夫的记忆,好可怕。
这一系列的尝试中,她只得出了这一个结论,将自己蜷缩在王座上,瑟瑟发抖。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她至少知道了两件事——
一是遇到那家伙肯定会死,她的所有手段在对方面前都像是孩子手里的纸砍刀一样软弱无力。
对方可以隔着墙打她,无视她的护甲,速度奇快无比,甚至自始至终她都没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她只确认了那团光斑确实是一颗心脏这件事。
二是史蒂夫不知道为什么,只会提供这一种记忆了。
这团意识明明很大,很丰富,但她却从中尝不到一丁点的营养,能找到的只有尖啸,尖啸,以及更多尖啸。
史蒂夫究竟怎么了?
埃罗菈停止了颤抖,起身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知道史蒂夫是个思想很单纯的家伙,单纯到可以轻松无视她魅魔的力量,透过表象看到她的本质。
但她也能肯定史蒂夫是个活了很长时间的家伙,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能有这么多世界的记忆。
他如何维持这种单纯先暂且不提,能像这样把散落的意识控制成同一个主题,除了对这个主题很上心外,她找不到别的解释。
史蒂夫想在其中找到什么呢?
她懊恼地揉了揉脑袋,有点后悔把那团意识放飞了。
她应该继续进去探索的,再怎么说也要把史蒂夫的意图弄明白。
不然她未来收集到的记忆大概率都会只剩下这一个主题,那样的话可太恐怖了。
她可不想再面对那东西,但也不想失去体验史蒂夫记忆的快乐,思来想去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苦一苦自己,先解决史蒂夫的烦恼再说。
不过她得先想办法找到他,再收集一些意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