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尔的使者,一个穿着绣有繁华港口图案紫色长袍、额头有着长期佩戴冠冕痕迹的消瘦男人,正谦卑地躬着身,他的姿态几乎要趴伏在地。
他双手捧着一卷用紫色丝绸束起、盖着繁复火漆印的厚厚羊皮纸,那是密尔的“臣服书”。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用词华丽而卑微,承诺着港口、舰队、税收的永恒效忠,眼睛却时不时飞快地瞥向铁王座上的身影,试图从那张英俊脸上捕捉一丝认可的迹象。
而在大厅一侧的阴影里,无声地站立着那批来自里斯的“活贡品”。
数百名少女,穿着样式统一却轻薄如无物的素色长裙,赤着脚,低着头。她们的发色如同调色盘被打翻,从乌木般的漆黑到月光似的银白,从熟麦的金黄到深秋的栗褐;肤色亦是各异,蜜色、象牙白、橄榄色......她们安静得可怕,如同陈列的人形珍宝,只有细微的呼吸和偶尔难以抑制的、睫毛的颤抖,泄露着她们作为活物的证据。
她们身上散发着混合了年轻肌肤、异国体香以及长途海运后淡淡咸涩的气息,与密尔的香水味、羊皮纸的陈旧气味、还有王座厅本身的石尘与熏香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馥郁。
她们吸引了最多的目光,包括其后面还站着几名男奴。英俊稚嫩的小男孩。
“多么亵渎啊......”大麻雀喃喃自语。
提利昂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波隆的目光就没离开过。
玛格丽·提利尔端坐着,“多么......别致的礼物,”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滴落银盘,清脆悦耳,打破了王座厅略显凝滞的空气。那笑容加深了些许,却依旧未及眼底深处,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新奇玩意儿。
“密尔人总是懂得如何取悦感官,不是吗?这些如梦似幻的色彩,这令人沉醉的气息......”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品味空气中那混合了异国香料与浓烈花香的馥郁,“我相信,我们的摄政王殿下,”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恭敬,目光随之转向铁王座前覆着红绒椅上的身影,“以及在座的诸位尊贵的领主大人们,都会非常......欣赏这样的礼物。”
言毕,她的视线并未立刻收回,而是转向了倚在后方石柱旁的波隆。
此刻,波隆的目光正如磁石般牢牢吸附在阴影里那群来自里斯的、赤足低首的少女身上,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粗粝欲望,与他身上华丽的服饰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波隆立刻收回了眼神:“我更喜欢金子。”
“您不需要掩盖自己的欲望。”沙蛇笑着说道,“在多恩,我们为此自豪。”
“但是这不是多恩。”提利昂说道,“密尔人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一些女奴,就能把我们打发了?”
密尔使者在台阶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