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慕·徒利欣然接受了法务大臣的职责,但是这职位先由他的叔叔布林登·徒利代理。接下来,黑鱼即刻开始解决河间地的各种纠纷,例如布雷肯和布莱伍德的纠纷。
布林登·徒利,并未穿着象征法务大臣的华丽袍服,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深色衣物,如同他消失时那般不起眼,沾着营地的泥点和石厅的尘埃。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比壁炉中任何一簇火焰都要明亮、都要无情的冷光。
“法务大臣的职责,艾德慕大人已欣然领受。”黑鱼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石厅的沉寂,“然河间地疮痍满目,百废待兴,大人无法启程前往君临,履行法务大臣的职责。”他稍作停顿,“杂务暂由我代劳。”
没有欢呼,也没有公然的反驳。死寂中,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河流沉闷的呜咽。
“首要之事,”黑鱼的声音再次响起,“便是厘清边界,平息纷争。无主的土地长不出庄稼,纷争的种子只会结出血腥的恶果。”他精准地点向长桌上摊开的一卷巨大、边缘磨损、污迹斑斑的羊皮地图,上面用各色墨水标注着模糊的边界和家族纹章,许多地方被反复涂抹修改,“就从......红叉河东岸那片沃土开始。”
他的目光钉在泰陀斯·布莱伍德和杰诺斯·布雷肯身上。
“布莱伍德大人声称那是先祖的产业,布雷肯大人坚称是‘应得的犒赏’。很好,在法务大臣的权柄下,谁主张权利,谁就证明权利。不是靠千年前的泛黄羊皮纸,不是靠五王之战时的投机倒把,更不是靠喉咙的大小和唾沫的多少。”
“证据!杰诺斯·布雷肯,拿出石篱城在所谓‘合法’占领后持续经营、足额缴纳税赋的凭证!官方的记录,管家的账册,农夫的证词!”他的目光转向石篱城伯爵,“找出你那份盖着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火漆印的、清晰无误的‘犒赏令’!不是那些模棱两可的信件,是白纸黑字、写明将那片土地永久赐予石篱城的敕令!若拿不出......”
“这片土地的归属,将暂由法务大臣直辖,充作王领!直至纠纷厘清,铁证如山。在此期间,任何擅入者,视为侵夺王领土地!以叛国论处!”
布雷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跳如蚯蚓,胸膛剧烈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要咆哮出声。但布莱伍德那压抑不住的笑声抢先一步响起。
布雷肯当然什么都拿不出来,不仅如此,恐怕他还要补齐之前在五王之战中占有的其他土地的赋税。
黑鱼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的声音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以及互相瞪视时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与此同时,在奔流城外那片巨大的、如同溃烂疮疤般覆盖大地的营地里,另一场更贴近泥土与肚皮、也更为喧嚣混乱的“治理”正在上演。这里没有冰冷的石墙和悬挂的古老纹章,只有泥泞、汗臭、绝望和对生存的贪婪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