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冰封海岸?那是连最凶悍的掠袭者都视为绝域的地方,比铁群岛的礁石更加贫瘠、更无生机。这哪里是赏赐?是狮子把一群无家可归的海狼,驱赶到比长城更远的、连异鬼都不屑踏足的荒原!那片土地属于兰尼斯特,铁民不过是替狮子啃噬冻土的鬣狗。
“你们将和莫尔蒙与葛洛佛隔着冻河相望。”提利昂补充了一句,“他们很满意那片土地。”
阿莎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海风蚀刻又被寒冰冻僵的雕像。船舵已碎,风帆已焚。除了接过这把开垦冻土的、冰冷的石锄,她还能做什么?
“当然,我很清楚,你们渴望的,是风浪里的自由,是刀尖舔血的财富,而非在冻土上刨食的农夫生涯。”提利昂的声音低沉下去,“‘强取胜于苦耕’......这句话,你们刻在骨头上,融在血里,我不指望你们能老老实实的种地。”
他的目光锁定了阿莎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的野火。
“狭海对岸,”他吐出这个词,声音清晰如冰刃刮过石面,“奴隶湾的余烬尚未冷透,东方大陆的城邦在战火和瘟疫后依旧肥得流油。渊凯、弥林、瓦兰提斯......它们的港口里停泊着香料船、金船、丝绸船,载满了从羔羊身上剥下的财富。”
阿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起伏不定。狭海对岸......奴隶贩子,香料领主......那些名字像烈酒一样灼烧着她的喉咙。
“我,提利昂·兰尼斯特,以国王之手、摄政王及全境守护的名义,”提利昂的声音陡然拔高,“赐予葛雷乔伊家族,及其麾下所有向凯岩城效忠的铁民舰队......合法的劫掠权!”
“合法.....劫掠权?”阿莎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合法。”提利昂斩钉截铁,“但不在七国境内。不在维斯特洛的任何一寸海岸,任何一条河流。你们的刀锋,你们的船首像,只能对准狭海以东!”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早已备好的、盖着鲜红狮印蜡封的羊皮卷轴。那蜡封如同凝固的血块。
“这份敕令,”他将其推向阿莎的方向,“赋予你们在夏日之海、狭海、奴隶湾以及更东方的海域,攻击任何非维斯特洛船只、劫掠任何非维斯特洛港口城镇的权力。所得战利品,只需上缴规定的‘王家份额’。其余的,是你们用勇气和斧头换来的血酬。”
阿莎死死盯着那卷羊皮纸,合法的劫掠权!铁群岛千年梦寐以求的东西!代价是效忠,是冰封海岸的苦役,是把刀锋永远调离维斯特洛......但这依旧是血盐味的自由!
“以淹神之名,”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铁与血的回响,“铁民的血,会染红东方的海。狮子的金子......会得到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