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兰尼斯特紧攥着韦赛利昂龙鞍上的冰冷铁环,白龙在他身下舒展着珍珠色的巨翼,每一次拍击都搅动着狼林上空浑浊的寒风,气流裹挟着焦臭与硫磺的余烬,钻进他斗篷的缝隙,刺得皮肤生疼。
前方,雷哥的青铜色身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幽绿的轨迹,如同锈蚀的刀刃割开腐坏的绸缎。伊耿·坦格利安的黑发在风中翻飞,像一面破碎的旗帜,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提利昂的视线中。
只要我愿意……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滑入脑海,带着蜜糖般的诱惑。韦赛利昂的熔金竖瞳微微收缩,仿佛感应到了骑手翻涌的思绪。白龙的翼尖掠过一片燃烧的松冠,火星四溅,映得提利昂的异色瞳孔忽明忽暗。
只需要一次俯冲,一次吐息。
银金色的龙焰会像审判之矛贯穿绿龙的脊骨。雷哥会哀嚎着坠向焦土,琼恩的躯体将在烈焰中碳化,与卓耿的残骸一同成为狼林的陪葬。
而接下来的故事?简单得如同孩童的谎言:丹妮莉丝的狂怒未熄,垂死的黑龙拼尽最后一丝暴虐,撕碎了背叛她的侄子。谁会质疑?死人的舌头不会辩解,而活人只爱听合理的悲剧。
提利昂的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冷笑。权力的游戏从不缺棋子......或许三条终究太多。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出手,或许是荣誉、誓言。抑或是对于异鬼的恐惧,一条龙不足以对付它们,至少要有两条,尤其是在最大的那条不打算出手的情况下。
过了许久,风雪逐渐小了,寒风如刀,割裂着临冬城上空的铅灰色云层,将雪沫与灰烬搅成一片混沌。
琼恩·雪诺紧攥着雷哥嶙峋的龙鳞,青铜色的鳞片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幽绿的锈迹,如同古墓中爬出的青铜守卫。绿龙粗重的喘息喷出硫磺与朽木的浊雾,熔金般的竖瞳紧锁着远方,那片蠕动的、无边无际的尸潮。
死人的海洋。
苍白如蛆的躯体在雪原上蠕动,腐烂的手指抠进冻土,空洞的眼窝贪婪地望向城墙。寒风裹挟着尸臭与腐朽的寒意,扑面而来,几乎让琼恩窒息。他的眉头深深锁紧,沟壑间嵌满黑灰与冰碴,灰眸如冰封的湖泊,倒映着那片死亡的浪潮。
太多了......
可就在这时,城墙上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呐喊。
“龙!是龙!”
“白龙!是首相大人的龙!”
“那条绿龙是哪来的?”
韦赛利昂舒展着珍珠色的巨翼,在铅灰色的苍穹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钢鞍环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寒铁的光泽。城垛上的守军挥舞着长矛与火把,欢呼声如滚雷般炸响。他们认不出那头青铜色的幽灵,但白龙——那头苍白巨兽,正是他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