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雪诺，他那双惯于握剑而非驾驭龙脊的手，此刻想必正死死抠着粗糙的龙鳞，指关节因恐惧和乏力而失去血色。无鞍的驾驭，便如同站立在风暴肆虐的海面礁石之上。每一次卓耿山崩般的扑击，每一次那熔岩洪流般的红黑吐息舔舐而过，雷哥都需要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反应去扭动身躯。
绿龙发出一声尖利得刺破耳鼓的嘶鸣，它笨拙地侧翼，青铜色的鳞片被龙焰边缘擦过，瞬间焦黑扭曲，腾起裹着恶臭的青烟。那躲闪透着仓皇，远不如卓耿那精准如铁砧砸落的蛮力，又或是韦赛利昂毒蛇般的灵巧。
经验。
丹妮莉丝，风暴降生，驭龙者的女王，她的血液早已与卓耿的龙炎混同。每一次黑翼的倾角，每一次熔金竖瞳的锁定，都蕴含着在奴隶湾之上、君临城之巅搏杀锤炼出的本能。她的尖叫，她狂怒的意志，便是指挥巨兽屠戮的号角。
反观琼恩。
北境的野小子，守夜人的游骑兵。他或许懂得在雪原上与野人周旋，懂得在黑城堡的石墙后弯弓搭箭。但驾驭飞龙？在天空这个鲜血淋漓的角斗场里，面对一个暴怒的、拥有灭世之力的龙母和她的灭世之龙？他像一只被剥皮人驱赶进屠宰台的羔羊，不，更像一头误入雄狮领地的幼狼。
雷哥的挣扎越来越显颓势。绿龙虽迅捷，却不如黑龙那般凶猛如渊。它的体型稍逊，力量亦输一筹，在被毒焰与利爪编织的铁笼中，它那沉静诡异的飞行姿态早已被撕得粉碎。它笨拙地躲开又一记几乎撕裂肋腹的爪击，嶙峋的龙躯因剧烈的动作而摇晃，琼恩的影子在龙背上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被抛入下方的火海或成为卓耿暴虐屠戮的又一个活靶。
不能失去雷哥，提利昂心想。如果想要战胜异鬼，如果女王陛下站在攸伦的那一边，就不能再失去一条龙。
韦赛利昂，骤然收拢了它巨大的翼膜。风声在嶙峋的骨翼边缘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尖啸。它不再是盘旋的秃鹫，而是化作了自铅灰色苍穹坠下的苍白审判之矛！
俯冲！迅猛、致命、直贯而下。
寒冰与硫磺的气息被高速撕裂的气流揉碎。韦赛利昂巧妙地绕开了卓耿狂怒注视的焦点，如同一道无声的冰原狼，切入黑龙防御松懈的侧翼阴影。
卓耿的巨大头颅正因蓄力而昂起，喉咙深处光芒汹涌。它或许感觉到空气的异样扰动，但那迟钝的、被丹妮莉丝纯粹毁灭意志充斥的兽性，反应终究慢了一拍。
白龙的利爪如同覆冰的死神之镰，撕裂了弥漫着焦臭的浓烟，狠狠勾向了卓耿巨大翅膀的翼膜。没有喷吐烈焰的咆哮，只有精钢般的爪尖嵌入撕裂鳞片、刺破坚韧翼膜的可怕闷响。
仅仅是一瞬间，黑龙的一侧翅膀立刻变得破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