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第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冲进君临的烂泥门。
他的马匹口吐白沫,鬃毛被汗水黏结成绺,马蹄铁在鹅卵石上擦出火星。
一直冲入红堡,信使的喉咙里泛着铁锈味,嘶喊着含混的警告:“高庭的军队,他们过了苦桥!”
在王座厅的骑士和金袍子们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高庭的玫瑰静默如坟。”布蕾妮·塔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女骑士的铠甲在风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如同远方的战鼓,“他们没有回信,却直接派出士兵前往君临。”
珊莎面向窗外,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仍钉在地平线上,仿佛能穿透层层雾霭,看见玫瑰大道上蠕动的黑影。“静默的玫瑰往往藏着最锋利的刺。”她轻声道,呼出的白雾被风撕碎,消散在铁王座森然的阴影里。
“他们在违抗命令。”布蕾妮说道,“他们擅自行动。”
“玛格丽·提利尔只需要声称自己没收到信就好了。”珊莎说道,“在寒冬,信鸦丢失可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她说着站起身,离开了王座厅,沿着旋转的楼梯向上攀爬,布蕾妮紧随其后。
是书房,这里曾经是提利昂办公的地方,屋内摆着火盆,比空旷的王座厅温暖许多。
小领主们的信笺雪片般堆满长桌,每一封都盖着蜂蜡印章,有的粗糙如树皮,有的精致如浮雕,珊莎在烛光下展开羊皮纸。
“这不是我刚得到消息。”珊莎说道,“我在河湾地还有别的朋友。果酒厅和长桌堡都有向君临送信,高庭的队伍早就已经出发了,从时间计算,他们根本就没有等君临的许可。”
“他们想做什么?”布蕾妮问。
“抢占这处真空。”珊莎说道,“他们也应该很清楚,没有旁人待在君临,新的国王不在,国王之手也不在。说不定玛格丽女士想试试把伊耿七世搞到手。”
“高庭人如何能办得到......”
珊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羊皮纸粗糙的触感如同玫瑰枝干上的尖刺。“黄金、麦穗与长矛。“她的声音如同冬雪落在黑水河面,“提利尔家用金龙买通商贾的忠诚,用粮仓收买平民的胃袋,用枪尖赢得贵族的敬畏。“
她拾起一封信。
“两千把利剑正沿着玫瑰大道而来。“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欣赏的冷酷,“看来高庭的荆棘丛中,还藏着这么多未被战火焚尽的刺。“
“在经历了多次战乱,高庭还能有这么多的士兵?”布蕾妮感到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