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黎德大人。”提利昂说道,“您一定清楚,如果施术者死了,那么异鬼会怎么样。”
霍兰·黎德站在壁炉投下的阴影里,蛙眼般的眸子在火光中闪烁不定。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仿佛连飘落的雪花都悬停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像冰锥般刺向他,凯冯爵士铁灰色的眉毛拧成结,曼斯·雷德的眼神让人琢磨不透,瓦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狼牙项链,波罗区则晃动着大肚子。
这些目光里有疑惑,有揣测,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冰原狼。老骑士的眼神像是在审视某个突然现身的幽灵;野人王者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早已看穿某个古老的谎言;野人公主的金色瞳孔里跳动着猎手般的警觉;而野猪易形者的喉结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霍兰·黎德很清楚,首相要问的,是极乐塔下的往事。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如极乐塔下的战鼓。二十年前那个血色黎明正在他眼底燃烧,亚瑟·戴恩的黎明剑,白袍上的猩红血渍,还有那些本该永远埋葬在红沙之下的秘密。现在它们像冬眠苏醒的毒蛇,正顺着他的脊背缓缓爬上来。
“幽灵会随风飘散。”他说出了答案。
“我以为它们会暴乱。”提利昂耸耸肩。
“如果如此,我就不会使用这种魔法。”霍兰·黎德说道,“是不是有些意想不到?”
“没有什么意想不到。”提利昂说道,“易形者和被易形者的精神,通过魔法连接在一起。一方受到伤害,另一方同样受到伤害,我不会感到意外。哪怕是坦格利安家的龙骑士和龙也是如此。”
“没错,从来没有龙死了而龙骑士还活着的情况,对吧。”曼斯冷笑道。
“曼斯!那是因为龙战死的话,龙骑士怎么可能幸免遇难?”瓦迩说道。
“我记得有老死的。”凯冯爵士说道,“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一世的龙便是黑死神贝勒里恩,只不过黑死神最后老死了。”
“没错,韦赛里斯一世的确没有受到影响。”提利昂说,“或许......也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少壮王从此变得昏聩,而贝勒里恩死后,坦格利安家族就爆发了那场......血龙狂舞。”
“我们要确认的是,异鬼的易形者死后,异鬼会怎么样,而不是龙。”曼斯·雷德把讨论拉回现实,“如果我们干掉攸伦·葛雷乔伊,那么异鬼便会被尽数消灭?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但是值得一试。”凯冯爵士点点头,“我们怎么干掉他?”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再次沉默了下来。
壁炉的火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每一道皱纹都刻成深深的沟壑。凯冯·兰尼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狮头纹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曼斯·雷德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瓦迩的金色瞳孔收缩如针,如同嗅到危险的狼。
波罗区肥厚的下巴抖了抖,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不存在的恐惧。霍兰·黎德依旧沉默,那双蛙眼般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数被冰雪掩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