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自永冬之地呼啸而下,裹挟着千年不化的霜雪与死亡的气息,如巨兽的利爪般撕扯着绝境长城的冰壁。
这座由魔法与人力共同铸就的庞然巨物巍然矗立,七百尺高的冰墙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仿佛诸神用寒冰雕琢的利剑,直指苍白的夜空。
黑城堡的庭院里,身披黑袍的守夜人像一群沉默的幽灵穿梭于石砌的甬道。他们的靴底碾过结冰的砾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长城在颤抖。”老兵站在城门楼上,铁手套紧握剑柄。他的声音嘶哑如乌鸦的啼叫,白雾从胡须间溢出,转瞬被寒风撕碎。城垛上的冰晶簌簌剥落,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冻土。
自由民们混杂在守夜人之中,他们粗犷的面容被寒风刻满沟壑,兽皮斗篷上沾满雪粒,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他们协助防守长城,但彼此间的敌意从未消散。
一个野人战士撞开挡路的黑衣兄弟,嘴里咒骂着“乌鸦”和“下跪的狗”,而守夜人则回以冰冷的瞪视,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剑柄。
尤其是一些乌鸦谋害了琼恩·雪诺,虽然后者死而复生,但是这依旧埋下了深深的裂痕。
野人认为守夜人不值得信任,而守夜人从来都没相信过野人。即便他们共同协作,但是并不能完全相信彼此。把他们拴在一起的是长城外的茫茫异鬼大军。
站在长城之巅,俯瞰着鬼影森林的黑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正在逼近。守夜人军团的其他成员也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安。
过去几周,派往长城以北的巡逻队接连失踪,只有少数人带着疯狂的故事返回,讲述着白雾中移动的恐怖身影和冰蓝色的眼睛。
任谁都能注意到森林边缘不自然的寂静,动物踪迹的消失,以及反常的寒冷气息,这些都是异鬼活动的迹象。而这些东西,已经近在咫尺。
人们把长城下的甬道堆上砖石,并浇上冷水。冻结之后,如同长城本身一般坚硬。而等到长夜结束夏天来临,冰雪融化,清理后的甬道依旧可以使用。
厨房的烟囱飘出豆汤的蒸汽,混着炭火的焦臭。事务官们抱着柴捆匆匆穿过庭院,每一步都在积雪中留下深坑。铁匠唐纳·诺伊的锤声从兵器库传来,每一次敲击都像在警告长夜将至。他的独臂挥舞铁锤,火星溅在皮革围裙上,烧出焦黑的孔洞。
司令塔的窗口漆黑一片,像守夜人的斗篷。自从熊老莫尔蒙死后,并且琼恩被谋害,守夜人再也没能选举出一位总司令。剩下的守夜人,无人再具备这领导力,更何况野人也不会同意任何人的领导。
第二天,风雪依旧,天空黑压压的。城头的火炬忽明忽暗,火舌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火星如血滴般溅落在冰面上,嘶嘶作响。
一个自由民战士,满脸刀疤的瑟恩人,突然僵住了,粗糙的手指死死攥住长矛。
“那是什么?”他嘶声道,声音干涩如磨砂。
守夜人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南方的天际,铅灰色的云层被某种庞然巨物撕开,一道黑影以骇人的速度迫近,轮廓在暮色中扭曲、膨胀,仿佛整个黑夜正在向他们压来。
那东西太大了,大得不似人间之物。
还有一道黑影,更快,更小,向着黑城堡俯冲而来。
“龙......”有人低语,那小的身影更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