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自狭海呼啸而来,裹挟着咸腥与硫磺的气息,在龙石岛的峭壁间尖啸。
劳工们佝偻着脊背,铁镐凿击黑曜石的声音沉闷如骨裂,回荡在矿坑深处。他们的手掌早已磨出血泡,结痂的伤口又被粗糙的龙晶边缘割开,暗红的血珠渗进石缝,像古老的符文般干涸。
龙晶,黑曜石,冰冷而锋利,在昏暗的火把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凝固的夜。每一块被撬动的矿石都像是从地底撕下的血肉,断裂时发出玻璃般的脆响,碎屑飞溅,划破脸颊和手臂。没人喊疼,喊疼的人早已被监工的鞭子抽得闭了嘴。
矿坑深处,空气黏稠如沥青,混合着汗臭、血腥和隐约的腐朽。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蜷缩的恶魔。有人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黑丝,那是龙晶的尘埃,正一点点啃噬他们的肺。
一支队伍行走在山脊上,火把星星点点。
琼恩·雪诺,不,伊耿·坦格利安七世,踩着破碎的火山岩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黑曜石的碎片在靴底碎裂,发出玻璃般的脆响,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脚步。
他的斗篷被狂风撕扯,暗红的剑鞘在腰间晃动,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身后,珊莎·史塔克的银灰色毛皮斗篷翻飞如冰原狼抖落的霜屑,红色的发丝被海风鞭打,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转瞬即逝。
他们在君临待了两日,便立刻乘船前往龙石岛。一行七人,琼恩、珊莎、布蕾妮。以及四位士兵,两名自由民勇士和两名兰尼斯特士兵。
“你确定龙会在这?”布蕾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琼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山脊上那些扭曲的岩柱,它们像巨龙的爪痕,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骸骨,被时间风化成石。龙石岛的山脉从不沉睡,它们只是蛰伏,硫磺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像巨兽的吐息。
山脊的另一侧,积雪已经融化,露出一片漆黑的洞口,像大地张开的巨口。洞口边缘的岩石泛着诡异的湿光,仿佛被某种炽热的气息舔舐过。
“是龙焰......”琼恩低语,喉咙干涩如焦土。
他们走近洞口,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内的阴影深邃如墨,仿佛连火光都会被吞噬。
“它在这里。”珊莎轻声说。
琼恩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了一块黑曜石。洞内的黑暗似乎颤动了一下,喉咙深处的火光骤然炽烈。
下一秒,阴影中亮起两点金色的竖瞳,如熔化的黄金,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龙的低吼在岩壁间回荡,仿佛地底深处的雷鸣。
“雷哥......”琼恩低语。
绿龙的鼻孔喷出硫磺味的白烟,喉咙深处隐约有火光鼓动,像地底岩浆的脉动。
“它认得你吗?”珊莎担心的问。
琼恩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龙的头颅猛地抬起,喉咙里的火光骤然炽烈。
雷戈盘踞在洞穴深处,青铜色的鳞片在阴影中泛着暗绿的光泽,如同锈蚀的古老铠甲。它的翅膀收拢在身侧,像两柄巨大的弯刀,金色的竖瞳倒映着琼恩的身影,像两轮太阳。
“你会瓦雷利亚语吗?”珊莎继续问道。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