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从风雪中杀出时,仿佛旧神派来的复仇之灵。
他们的战吼撕裂了凝滞的寒气,如同千百头冰原狼同时长嚎。沉重的铁靴碾过冻土,积雪在脚下崩裂,发出骨骼断裂般的脆响。
“是北方人!”提利昂认出了那些旗帜。
安柏家族的巨人,莫尔蒙的熊,葛洛佛家的铁拳,鳄鱼则代表着黎德家族的沼泽。这些是北方的领主!
为首的身影高大裹着熊皮大氅,锁甲上凝结的冰碴随着步伐簌簌坠落。他手中的双手巨剑划破风雪,剑锋拖曳着寒光,像是要把凛冬本身劈成两半。身后,无数矛尖刺破雪幕,如同突然从冻土中钻出的冰刺。
多斯拉克骑兵的阵型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的白雾在铁面罩前凝结成霜。北境人的长矛比王领士兵的更粗更长,矛杆上缠着防滑的皮革,矛尖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当第一排铁蹄撞上矛阵时,鲜血如同熟透的浆果在雪地上迸溅。
“为了临冬城!“盖伯特·葛洛佛咆哮着,他的战斧劈开一匹战马的脖颈,滚烫的鲜血喷在雪地上,瞬间蒸腾起猩红的雾气。倒下的马匹将背上的骑手甩出老远,那多斯拉克人还没爬起来,就被三支箭矢钉穿了喉咙。
更远处,裹着灰色兽皮的弓箭手们像幽灵般散开。他们的箭矢比南方人的更轻,但杀伤力丝毫不减,箭簇用黑曜石打磨而成,上面还涂着毒药,穿透铁甲时发出陶器碎裂般的脆响。
一个戴铁面罩的多斯拉克人刚举起弯刀,就被一箭射穿眼窝,箭杆从脑后穿出时带出了混着脑浆的碎骨。
这是霍兰·黎德,和他的泽地弓箭手。
梅姬·莫尔蒙挥舞着瓦雷利亚钢剑,普通的铁甲在她剑下如同薄纸。
等一下,那是瓦雷利亚钢剑?提利昂一愣,他看了又看,确认那把剑是长爪无疑。
可是......长爪不应该在琼恩·雪诺手中吗?难道琼恩·雪诺死了?
北境人的加入让多斯拉克人措手不及。他们不像南方士兵那样列阵而战,而是如同冰原狼狩猎般三五成群地扑向敌人。有人专门砍马腿,有人专攻落单的骑手,还有人像疯子一样直接扑向马背,用匕首从铁甲缝隙捅进敌人的腰眼。
雪地上很快布满了垂死战马的抽搐和受伤多斯拉克人的咒骂。他们的铁甲此刻成了累赘,严寒让金属变得脆硬,每次弯刀与北方钢剑相撞都会迸出蓝白色的火花。
多斯拉克人开始后退了。这是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第一次露出怯意。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骑手们交换着警惕的眼神。北境人身上带着某种令他们不安的气息,就像草原传说中那些专吃马心的雪怪。
当北境的号角声再次穿透风雪时,连最勇敢的多斯拉克战士也调转了马头。
骑兵的阵型开始松动,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他们的铁蹄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弧线,战马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翻卷。
为首的骑兵队长,那身漆黑的鳞甲上覆满冰霜,仿佛一条冻僵的黑鱼,突然勒紧缰绳,亚拉克弯刀在暮色中划出猩红的残影。
他用多斯拉克语嘶吼,听不懂是什么,但多半是撤退的意思。
可就在他们调转马头的刹那,又一支队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