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后半夜,学士离开了大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壁炉里的炭火早已化作灰烬。大厅里弥漫着劣质麦酒的酸臭和士兵们此起彼伏的鼾声,像一群垂死的野兽在呻吟。
提利昂·兰尼斯特扶着橡木楼梯蹒跚而下,他的异瞳半阖着,眼睑沉重如铅,靴底碾过嘎吱嘎吱怪叫的地板。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醉倒的军官,他们的脸埋在油腻的桌面上,口水在烛泪旁积成小洼。某个佛雷家的表亲仰面倒在长凳上,镀金戒指在火光中闪烁,鼾声如同垂死的马嘶。
首相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这片狼藉,像只觅食的老鼠般在阴影中穿行。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空酒壶,喉咙干涩得像是被多恩的烈日烤过。
角落里,一个陶酒壶孤零零地立在桌边,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烛光下像垂死的泪滴。酒壶下方压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胳膊里,鼾声如雷。
提利昂伸手去拿起酒壶,触到冰凉的壶身,刚要转身,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腕子。
正是酣睡之人,“魅魔也会偷酒喝?“
提利昂的异瞳对上了那双猎鹰般的眼睛。壁炉最后的余烬在他们之间投下跳动的阴影,像两条毒蛇在黑暗中试探。
“波隆!”提利昂很惊讶,“你到这了?”
他随即看了看四周,“我妻子也到了?”
“只有我,风雪交加,日夜兼程。”他咧开嘴露出歪歪扭扭的黄牙齿,“没想到你在这鬼地方过得挺滋润。”
“你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更加富有了。”提利昂的目光扫过佣兵全身,镀金的马刺在靴跟上闪烁,貂皮镶边的斗篷下露出银线刺绣的衬里,腰间挂着名贵的装饰匕首,连鹿皮手套的指节处都缀着小小的金银饰品。
“看来两座城堡让你口袋流油?史铎克渥斯堡的粮仓比我想象的丰盈,还是说罗斯比城的地下突然挖出了金矿?”
“单凭两座城堡可做不到这样,波隆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拽过把橡木椅,椅腿在冻硬的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波隆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拽过把橡木椅,椅腿在冻硬的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屯积了大量的粮食,几乎是整个王领的粮食,我现在是君临城最大的粮商。”
提利昂坐到他身边:“真巧,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粮食。”
但随即他看到了波隆不怀好意的微笑。
“看来你想谈谈......价码。”
“没错。”波隆点点头,接过酒壶给自己和首相满上酒,“认识你之前,我靠这玩意续命,现在?“他啐了一口,“连我的马都不屑喝这种泔水。“
“你想要什么?金子?”
“大人,不要急着进入正题。”波隆摆摆手,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你总是着急于此......你是不是已经和女王进入正题了?”
提利昂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