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中的火焰在众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每道皱纹都刻成深深的沟壑。大厅里弥漫着羊脂灯刺鼻的烟味,与冻土渗入石缝的寒意交织。
蟹爪半岛急报。
奔流城的诸位大人:
尊敬的公爵艾德慕·徒利大人,以及百战百胜的骑士,布林登·徒利爵士。
凛冬的寒风尚未吹散蟹爪半岛的血腥,而刀剑的寒光又一次撕裂了这片土地。
自暮谷镇至鸦栖堡,匪患如瘟疫般蔓延。他们骑马而来,披着破败的斗篷,却挥舞着精钢打造的兵刃;他们劫掠村庄如收割麦穗,焚烧谷仓似点燃烽火。渔民的血染红了潮汐,农夫的哀嚎在悬崖间回荡。
更可怖的是,这些匪徒绝非寻常流寇,他们的骑兵如鬼魅般来去无踪,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语,残忍而嗜血,精准地撕咬王领的咽喉。
女泉城已能望见他们点燃的浓烟。若放任不管,河间地的边界将沦为下一片焦土。
信来自女泉城的威廉·慕頓伯爵。
这个满身软弱肥肉,肤色苍白的老头,写起信来还算清楚。
沾着雪水的羊皮纸在粗糙的指间传递,像具被剥光的尸体辗转于刽子手之间,最终落在丹妮莉丝·坦格利安苍白的手掌上。
“土匪在蟹爪半岛肆虐?”女王皱眉。
“蟹爪半岛可是王领。”提利昂说,“什么样的土匪如此大胆?居然敢在王领劫掠?”
“这封信为什么送到奔流城?”艾德慕·徒利不解,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这明明是王领的问题。”
黑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论是王领还是河间地,都是陛下的领地。况且,这些土匪已经骚扰到女泉城,已经逼近河间地的边界。”他布满老茧的手拍在桌上。
“信内居然没有什么关于土匪的情报?”
“威廉·慕頓软弱无能。”提利昂说道,“别说是大规模的土匪,即便是小规模的土匪,他都无力抗衡。蓝道·塔利当初把他锁在塔楼里,自己掌管女泉城的一切。”
“那么很有可能他夸大其词。”黑鱼说,“或许只是小股流寇把他吓破了胆。”
“要知道,最为胆小的人甚至连求助和告状的勇气都没有。或许,这些土匪,真的不同寻常。”提利昂缓缓开口,“如信中所言,他们的骑兵比例非常大。马匹太多,多得不像话。”
艾德慕·徒利皱起眉头,蓝红相间的斗篷下,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仿佛被寒风吹得瑟缩了一下。“何以见得?”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蟹爪半岛是什么地方?”提利昂冷笑一声,金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沼泽、松林、崎岖的山路,领主们的城堡都藏在山谷的岩石缝里。可这些土匪呢?他们行军快得像是飞。完全不像是徒步的普通劫匪,踩着烂泥和树根。”
“是卡史塔克家的溃兵?”艾德慕问,“当初北境之王砍了卡史塔克伯爵的脑袋,他家的骑兵就解散了,散落在河间地各处,成为了土匪,像野狗一样在河间地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