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将火把从石壁的裂缝中拔出,摇曳的光晕在蓝道僵直的脊背上投下最后一道阴影。
他退出门外,铁栅栏合拢的吱嘎声惊起远处牢房一阵窨井盖般的窸窣响动,像是老鼠在啃食早已腐化的奶酪。
角陵伯爵就是那个奶酪,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倒下,会有多少老鼠围上来。
“带我去见蜘蛛。“他对缩在阴影里的狱卒说道,靴跟碾过地缝渗出的泥浆,在火把照耀下泛着铁锈般暗红的光泽。
他们穿过三岔口的拱形石廊,比关押河湾贵族的区域更幽深曲折。这里连稻草堆的碎屑都被潮湿凝成块状,霉斑如同蛛网般爬满穹顶,提利昂的呼吸也在低温中凝成白雾,天气越来越冷了。
瓦里斯的囚室位于地牢转角处。这里没有蓝道牢房渗水的裂缝,石砖缝隙被蜂蜡仔细填补过,地面干燥,只不过味道依旧难闻。
当狱卒用生锈的钥匙串打开三重铁门时,腐臭味中混入了蜂蜡与薰衣草的气息,这矛盾的味道让提利昂嘴角抽搐。
最后一扇木包铁门打开,火把在石壁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铺着褪色天鹅绒的橡木桌,这显然是狱卒为贵客特设的家具。
八爪蜘蛛端坐在桌前,紫色长袍依然纤尘不染,袖口金线绣着的花纹甚至保持着卷曲的弧度和善良。
他用修剪整齐的指甲敲击着羊皮纸卷轴,蜡油在青铜烛台上凝结成钟乳石的形状。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
“您该尝尝这麦酒。”瓦里斯举起镶嵌石榴石的银杯,液体在杯中漾起丝绸般的涟漪,“虽说比不上红堡地窖的陈酿,但至少比蓝道大人膝盖上的锈水美味些。”
他光洁的下巴微微抬起,狱卒躬身退出。
“瓦里斯大人,看来您在这里过的依旧舒服。”提利昂有些惊讶,没想到瓦里斯居然......如此有人缘?
“他们畏惧我,大人。”瓦里斯似乎看穿了提利昂的心思,“我和蓝道·塔利不同,他是个贵族。叛乱的贵族难逃一死,而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而且是能干活的无名小卒。”
“他们觉得你可以东山再起?”提利昂冷笑了一声。
“为什么不呢?首相大人?”瓦里斯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提利昂坐到他对面,“所有人都知道,女王陛下受过伊利里欧总督的照顾,而我又与总督关系密切。”
提利昂坐到瓦里斯对面,他注意到地板,上面覆盖着青石。这是新的装潢,和其他的牢房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