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斯坦爵士勒住缰绳,布满风霜的眉头紧锁成两道沟壑。夕阳将兰尼斯特港的塔楼阴影斜斜投在两人之间,他望着女王之手被落日拉长的身影问道:“你当真打算应下他的条件?”
“什么?”提利昂正摩挲着残缺的耳廓出神,闻言猛地抬头,金红余晖在他异色双瞳中折射出诡谲的光。
“大麻雀的提议,保留教团武装。”老骑士的银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声音里带着御林铁卫特有的肃穆,“让大圣堂落座于兰尼斯特港。”
“你难道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提议?”提利昂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老骑士说,“让圣堂和总主教在你的掌握之中?这难道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不。七神......差别可大了去了。”提利昂摇摇头,发出短促的嗤笑,“光之王有预言中的王子,史坦尼斯就是那位王子,他既是信徒的领袖,也是世俗的国王。你可见过光之王的信徒向史坦尼斯屈膝?红袍女祭司的预言王子既是圣火中的神选,也是铁王座的主人。”
斑驳树影掠过提利昂扭曲的面庞,他松开手向后仰去,酒袋在空中划出弧线:“再看北境的旧神,三眼乌鸦盘踞鱼梁木心树,统御着森林之子与先民后裔。可七神呢?”
“您的意思是......”
“如果世俗的国王和宗教的领袖合二为一,那是很好的。”提利昂说,“如果要把政权和教权分裂,可万万使不得。”
“那我们就进攻他们。”巴利斯坦的剑柄在掌中缓缓转动,金属护手上的凹痕蹭过老茧发出细碎沙响,“跟他们比,我军装备精良。虽然他们人数众多,可无论战马还是盔甲,我们要多得多。”
“进攻他们就像进攻农民。”提利昂笑道,“手里拿着草叉和镰刀,十里八村只有那么一名铁匠。”
“没错。”
“让北方人去做。”提利昂说,“北境人,旧神的信徒,还有自由民。他们做这些事情或许心里的负罪感会小一些。”
“还有多斯拉克人和无垢者。”老骑士补充道。
“没错。就这么干。”
马蹄铁叩击着风暴地的碎石路,将两人身影拉长成崎岖的岩缝。提利昂望着海平面吞没最后半轮落日,金红余晖在他的盔甲镀上血痂般的暗影。
海风突然转向,传来乞丐军中此起彼伏的祈祷声。七神颂歌与多斯拉克战吼在暮色中碰撞,惊起成群渡鸦盘旋在战场上空。
当新月攀上山脉时,营火已将提利昂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界。他的瞳孔映出两种火焰:左眼跃动着紫色的龙焰,右眼沉淀着野火的绿色。
“渡鸦说教团武装的马队比卡霍城的羊群还密。”大琼恩·安柏用缺了手指的手掌摩挲斧柄,“但他们的铁匠铺连野人都比不上。”此话引得一些自由民颇有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