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湾的浪涌在紫红之月下翻腾如熔铁,鸦眼的单桅长船割开铁锈色潮水,船首少女雕像滴落荧蓝磷火。藤壶覆盖的船壳掠过塔斯岛西岸峭壁时,礁石群发出磨牙般的低吟。
蓝色船帆鼓满咸腥夜风,布拉佛斯染料在月光中泛着龙睛石般的妖异光泽。桅顶旗帜上的双鸦利爪深陷铁王冠,中央血瞳随浪峰起伏时宛如活物。船舷雕刻的瓦雷利亚符文被浪沫浸透,每个凹槽都渗出青灰色雾霭,裹挟着石阶列岛亡魂的呜咽扑向风息堡。
他们离开了塔斯岛,暮临厅的“暮之星”塞尔温·塔斯根本不敢得罪这位铁群岛大王。塔斯岛并没有能力,也没有想法去反抗他。
塞尔温·塔斯伯爵一如既往的保持了中立,他为攸伦的船补充了食物和淡水,并让他离去。
礁石的阴影里,沉默的划桨孔如骷髅眼窝探出包铁木桨。没有号角也没有战鼓,唯有船艏破浪时细若游丝的嘶鸣,亦是鸦眼用巫师的舌骨炼就的寂静咒语。瞭望台上,机械般僵硬的水手转动黄铜望远镜,镜片反光扫过远处城堡的雉堞。
风息堡的轮廓在南方海平线上隆起,巨塔刺破雨云的模样,恍如被诸神折断后倒插进人间的长矛。城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每一块巨石都浸透千年风暴的咸涩。
当浪峰托起船身时,甲板上的攸伦·葛雷乔伊能望见城堡棱堡间闪烁的微光,或许是守军火把,或许是龙在喷射龙焰。
船队绕过最后一道锯齿暗礁时,海面突然泛起荧蓝水母群。这些发光生物在船底编织成蛛网,将风息堡的倒影割裂成无数颤抖的残片。瞭望手喉管里滚出含混低吼,手指向城堡东南方的海湾,百艘战舰残骸正在那里闷烧,焦黑桅杆如竖起的墓碑。
这是维克塔利昂的铁舰队和潘托斯战舰交战留下的痕迹残骸。
“风息堡!”艾德瑞克·风暴在船上喊道,“我们看到风息堡了!”
攸伦·葛雷乔伊探出头,他脸色苍白,如溺毙者,面容被海风刻出刀削般的轮廓。
左眼深陷于眼罩下,右瞳却如蓝宝石般灼亮,倒映着破船湾沸腾的浪涌。鹰钩鼻下的薄唇抿成一线,似笑非笑的看向艾德瑞克·风暴,像鲨鱼一样随时准备将猎物拖入深渊。浸透盐渍的皮甲紧贴精瘦身躯,每一道褶皱都藏着风暴与魔法的腥咸。
“你声音太大了,孩子。”鸦眼说,“你会吓到我的船员的,毕竟他们都不说话。”
“对不起,大人。”私生子彬彬有礼。
“过响的声音会暴露踪迹,孩子。在大海上,只要能一直保持安静,再加上聪明的脑子,就没人能抓住你。洋葱骑士就不懂得这些。”
“不许你这样说戴佛斯爵士!”艾德瑞克抗争道,“你向我保证他不会死的,不是吗?”
“没错,他死不了。”攸伦笑着说,“我那愚蠢的弟弟,他一定认为戴佛斯爵士会带着你逃往龙石岛或是蟹爪半岛。所以他一定带着舰队往北去了。而现在风息堡的海面上,只剩下了我们。”
“您想要攻占这座城堡吗?”艾德瑞克怯生生的问,“能不能放过城堡内的人?我认识他们,他们都是好人,对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