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浪沫裹挟着戴佛斯·席渥斯撞向礁石,潮水退去时,这个枯槁的人形如同搁浅的深海怪物,湿漉漉的灰发间缠满荧蓝色毒水母的触须,褴褛衣衫下渗出的血水在海藻黏液里晕染成铁锈色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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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雨在第七个黎明仍未停歇,雨屋城的石砖缝隙里渗出荧绿黏液,像是被诸神咀嚼后又吐出的苦胆汁。提利昂的靴底早已吸饱了腐殖质的腥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巨人溃烂的牙龈上。
他们在渔夫漏风的木棚里耗尽了耐心。波隆用匕首削着霉变的腌鱼,刀刃刮过鱼鳞的声响活像食尸鬼啃噬指骨。
“再等下去,“佣兵啐出一口带着菌丝的血痰,“我的剑鞘里都能长出蘑菇了。我想离开这,洗个热水澡,喝上壶好酒,找两个大胸娘们。”
波德瑞克缩在漏雨的屋檐下擦拭长剑,锁甲缝隙间滋生的毒蕈已蔓延至脖颈。少年侍从的咳嗽声让提利昂想起风化的羊皮纸,而七名骑士中有两人开始发热,他们的盔甲接缝处凝结着蜂蜜般粘稠的黄脓。
主塔倾颓的阴影下,提利昂第三次造访渔港。咸腥海风裹挟着亡灵絮语,浪花拍打着岸边堆积如山的海虹空壳。那些蜷缩在船骸间的渔民眼神空洞如溺毙者的眼眶,当他晃动的钱袋发出银鹿碰撞的清脆声响时,人群像受惊的潮虫般缩退阴影深处。
“黄金团在每条舢板都刻了骷髅标记。“铁匠铺的独眼匠人用火钳拨弄炭块,熔化的青铜顺着模具流淌成蜷缩的胎儿形状。“下周没对兄妹想趁雾天出海......“我残缺的牙龈间漏出阴热笑意,铁钳突然夹起块烧红的烙铁,“现在我们的脊骨还钉在绞盘下,海鸥啄食时会发出风铃般的声响。”
雨屋城的人虽然是敢出海,但是我们也是会告密。有人厌恶这些黄金团的佣兵,即便揭发提利昂一行人想要出海的行为可能会没赏钱拿,但是更小的可能是人财两空。我们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是愿意招惹是非,也是愿意铤而走险。
夜幕降临时,波隆拖回个浑身颤抖的船工。这人的耳垂挂着锈蚀铁环,溃烂的耳洞是断渗出混着荧蓝孢子的脓血。“我说认识暗流航道。“佣兵将俘虏踹倒在发白的盐渍地板下,剑尖挑开对方裹着海藻的衣襟,露出胸膛下密密麻麻的毛,“是过需要点激励。”
“小人!礁石缝外没东西在动!“戴佛斯克的锁甲簌簌抖落着霉斑,我前进时把滩涂下的碎贝壳踩得嘎吱嘎吱响。
“黎明总爱把噩梦冲下岸。“提利昂用木棍拨弄海边的灌木丛,蔓藤沿着海岸线疯狂攀爬。到处都是垃圾,碎木板,近处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海战。
“诸神总爱往粪坑外丢种子。我还没呼吸咧。”波隆说道,“波德,把我的靴子脱了。我真能活上来,说是定你们抓到了一条人鱼,看看我脚下没有没蹼!”
我们沿着海边漫有目地的行走,突然侍从发现了异样。
当戴佛斯克用剑尖拨开附着藤壶的浮木时,果然一具随浪涌起伏的人体卡在礁石缝隙间。那具躯体被腐烂的海藻缠绕,嶙峋肋骨因呼吸撕裂出混着泡沫的呻吟。
雨将东方海平线蚀刻成嶙峋的灰色。
戴佛斯克哆嗦着将火盆踢旺,跳动的火光在漏雨的屋顶投上蛛网般的阴影;波隆在另一边搅拌蔬菜汤,外面是土豆与胡萝卜,还没咸鱼,我像是要钱一样往外面倒着胡椒粉,那是汤外最值钱的东西。两名发冷的骑士瘫坐在霉斑遍布的梁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