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硫磺味,那艘布拉佛斯平底船像条腐烂的鲸鱼匍匐在礁石间。它的船帆是用某种褪色的猩红丝绸拼接而成,边缘布满锯齿状裂口,远远望去仿佛被剥皮的巨蝠翅膀。
风息堡城垛上的哨兵最先发现异常,布拉佛斯旗虽然高悬主桅,但本该浸染夜紫色的布料,此刻却泛着死人牙龈般的灰白色。
投石机绞盘发出巨龙般的呻吟,这是守军自己的巨龙。第一块巨石坠入海浪时,惊起了成片铁灰色的海鸥,它们盘旋在商船上空。第二块石头擦着船尾雕刻的裸女像掠过,将海神三叉戟的青铜尖端砸成扭曲的形状。
“留着石头喂真正的敌人。“代理城主啐出口中的酸酒渣,他的铁手套早已被锈迹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城墙下的士兵们只能目送商船撞上浅滩,船壳与礁石摩擦的声响,像是磨刀石划过老妪的脊梁。
二十名长矛手包围商船时,潮水正在退去。沙滩上浮现出数以千计的蟹壳,每片壳内都凝结着漆黑的黏液,在烈日下蒸腾出带着鱼腥味的薄雾。
布拉佛斯船长踏着跳板走下舷梯,银线刺绣的斗篷下摆扫过甲板缝隙,面对士兵他毫无惧色,指明要见女王之手。
士兵们本想把他捆起来,但是与他同行的人阻止了士兵,这是位熟人。
最终有三个人被带往营地,而那艘船则被留在海滩上,被严加看管。
指挥帐内,提利昂·兰尼斯特正用匕首尖蘸着多恩红酒,在羊皮地图上勾画舰队行进路线,波隆歪在一边,和他说着俏皮话。直到有人掀起帐篷的门帘。
“大人!”
熟悉的声音。提利昂猛然回头,露出喜悦的神色:“波德瑞克!”
侍从满脸疲惫,但是身上的服饰却尽显华贵,看起来漫长的旅途没有吃到丝毫的苦头。他率先迈进营帐,身后跟着个身穿华丽服饰和珠宝的富商;紧接着是第三个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像是个佣兵,但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大概是被卫兵收走了。
“这小子看起来依旧结实。”波隆站起身走到侍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但眼睛没有一刻从富商和佣兵身上离开。
“这两位是谁?”提利昂看向他俩。
“大人,我是铁金库的特使,海王托尔莫·弗雷加的忠实仆人。”那位富商模样的人深鞠一躬,“海王大人收到了您的信,十分喜悦,特地派我来见您。”
“大人,我效忠的是褴衣亲王。”那位佣兵冷冷地说,“亲王托我为您带来了信。”
两个人先后递上了信件。布拉佛斯富商带来的信封厚重,上面鎏金描绘了繁复的花纹,以及新任海王的纹章与签名;和这封信相比,褴衣亲王的信只是由牛皮纸包裹着,破破烂烂,看起来不值一提。
“感谢二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提利昂接过信封,“有人会带你们好好洗个澡,休息休息。我会尽快给你们答复。”
富商再次鞠躬,离开了营帐,风吹团的佣兵紧随其后。
等到他们离开,波隆拽着波德瑞克,把他按到椅子上。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你会死在狭海对岸!”
“怎么可能,他是个聪明的小子。”提利昂笑着说。他先为波德瑞克满上了一杯酒,接着撕开了布拉佛斯海王的那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