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雾在焦黑的田野上翻滚,像裹尸布般缠绕着烧成炭架的苹果树。
而城堡还巍然矗立,塔楼刺破雾霭,石墙上新结的冰棱折射出血色朝霞,恍如劳勃当年在鸣钟之战后高悬的染血战袍。
谷地人整理地面上的碎屑、旗帜、马车、帐篷。以及收集地面上的尸体。
更远处,北境人把阵亡者的锁甲堆成小山,冰原狼纹章在寒风中蜷缩成苍白的褶皱。当斥候踉跄着撞进营帐时,青铜约恩·罗伊斯的指节正叩击着地图上风息堡的标记
“大人。”斥候从后方赶回来,“女王的队伍已经抵达了铜门城。昨夜正是女王陛下骑龙出击。”
营帐内,提利昂、约恩·罗伊斯、琼恩等人,正在召开会议。
“恐怕在女王的军队抵达这里前,我们拿不下风息堡。”青铜约恩说,“我们成了第二个梅斯·提利尔,被这该死的城堡吸干兵力。当年他至少还能在城墙下吟诗品酒,而我们还需要提防”
“没错,的确如此。”琼恩·雪诺点点头,“继续围困?还是绕过这里?”
“我觉得我们应该试着和守军谈谈。”提利昂说,“如果他们愿意投降呢?”
约恩·罗伊斯和琼恩·雪诺看看提利昂,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大人。”青铜摇摇头,“风息堡凭什么会投降?除非......风息堡的正统继承人在这里。可是托曼·拜拉席恩在君临城的大火中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在哪。您要如何说服风息堡开城投降?”
其他北境人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请各位大人回避一下。”提利昂说,“这件事最好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北方领主们把目光投向琼恩,在他微微点头的授意下,才纷纷退出帐篷。提利昂心中暗自不爽,这些人以前明明都是看自己的脸色的。
火盆里的炭块在青铜支架间噼啪作响,将三个男人的影子投射在帆布帐篷上。“虽然现在托曼·拜拉席恩不在,可是我们军中依然有劳勃·拜拉席恩的孩子。”提利昂说。
“谁?”琼恩问。
“詹德利。”约恩·罗伊斯回答,“他是劳勃的私生子,年纪最大的男性私生子。”
“私生子没有继承权,大人。”琼恩吐出这个词时,喉头尝到记忆的苦涩,仿佛又看见凯特琳夫人冰冷的目光刺穿临冬城的雪幕,“无论多健壮的手臂,都举不起继承权的旗帜。他就像我一样,没有资格继承姓氏和城堡。姓氏与城堡属于嫡子,这是七神定下的铁律。”
“如果有国王的合法化文书,他就不再是私生子。”提利昂说,“我们只需要说服女王,让她合法化詹德利,让他成为詹德利·拜拉席恩,那么他就有资格继承风息堡。”
而且这并不会影响托曼的继承权,婚生子永远大于私生子,哪怕是合法化的私生子。如果是自己开口,女王陛下一定不会答应。
“这是个好方法,大人。即便不能使风息堡开城投降,瓦解他们的意志,也是很好的。”约恩·罗伊斯表示赞同,“风息堡的城墙或许比君临高,但守军的意志可不像黑曜石般坚硬。当劳勃的私生子扛着拜拉席恩家纹的旗帜出现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