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大道被正午的烈日烤成一条干涸的血脉,车辙间黏着褪色的树叶,每片都蜷曲如婴儿的指甲。
粮车的麻袋鼓胀如肿胀的尸体,麻绳勒进粗布时渗出暗红泥浆,甜腻的麦香混着铁锈味在热浪中发酵。队伍末尾的吟游诗人拨响鲁特琴,琴箱夹层里塞着半张羊皮纸,焦黑的边缘蜷曲如渡鸦啄食后的玫瑰茎刺。
骑士的铠甲在清晨的冷雾中凝结出盐霜,上一次把战火烧到河湾地是什么时候?大概是篡夺者之战中的岑树滩之战。
“尊敬的女王之手大人,没想到您的任务居然是押运补给车队。”阿莎·葛雷乔伊骑马在提利昂身侧,表情尽是嘲讽。
提利昂懒得去看她。这母鱿鱼居然主动提出要随陆军进兵,而不是跟随维克塔利昂的舰队去劫掠风暴地沿海,让他感觉很奇怪。
本来托曼在葛雷乔伊的掌控下,自己巴不得多一个人质握在手里,结果她主动送上门来,不由得让人怀疑她的企图。
“蓝道·塔利大人对河湾地的地形熟悉,而且他经验丰富、治军严谨。由他来做前锋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回答。
实则不然,自从女王身边的支持者越来越多,他能感觉到丹妮莉丝在有意疏远自己。在御前会议上她更依赖巴利斯坦爵士主持,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参谋的角色。
这让他很不爽。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可能没他想象的那样单纯,这让他不由得担心起老爹和老哥的安危。
“大人,看样子您不欢迎我同行?”阿莎继续笑嘻嘻的说道,“说不定我们会是一家人呢。托曼可是很喜欢我。”
“放尼玛的屁。”
“过于粗鲁了,大人。”阿莎丝毫不生气。
“你要是真打算和他结婚,有朝一日我会先把席恩吊死在你面前,再把你吊死,然后像我父亲对待卡斯特梅那样对待派克城。”提利昂说,“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没错,兰尼斯特有债必偿。”阿莎没表现出丝毫害怕,“可是大人,我以为您会和我好好交涉一番,而不是威胁我。”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您啊,大人!”海怪之女放荡的笑了起来,“您不想尝试一下滑溜溜、黏糊糊的鱿鱼吗?”
真该死,提利昂暗骂一声,踢了踢马屁股,窜到队伍的前端。
詹德利的青铜护甲在烈日下蒸腾着汗碱,肩甲接缝处的铁钉已崩裂两枚,锻铁锤打出的肌肉虬结如古橡树根,仿佛这具躯体才是真正的铠甲。
河湾士兵们刻意将目光钉在他背脊的公牛浮雕上,却总被锤柄磨出的茧痕牵引:那些沟壑分明是铁匠铺的烙印,而非战场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