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最后一位了。”艾德瑞克·戴恩说道。
提利昂总算明白了,如果人长时间不说话会怎么样。这些修士们无一不变的磕磕巴巴,拙嘴笨腮,甚至无法完整的说出一长串句子。
如果说丧失语言能力让他感到失望,更失望的就是这些人的身体状态。英俊潇洒已经是痴人说梦,这些人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病入膏肓咳嗽个不停。
如果在加冕仪式上摔个跟头或者暴死,那么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最后一名修士推开门,虽然一圈一拐的走了进来,但提利昂依旧眼前一亮。
是个高大的男人,比布蕾妮还要高半个头,即便笼罩在棕袍之下,也能看出身材健硕无比。他的脸隐藏在兜帽和乱发之内,但是提利昂依旧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你们在门外等候,我要和他好好谈谈。”提利昂站起身。
“大人......他......”
提利昂知道艾德瑞克想说什么。这人身材过于高大健壮,如果发生什么意外......
“不会的,相信我。”提利昂说,“他们是修士,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他是我父亲的封臣,双重的誓言束缚着可怜的战士,他能怎么做?伤害我?提利昂想。
艾德瑞克点了点头,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修士,请把你的兜帽摘下来,可以吗?”提利昂的声音柔和,仿佛他才是修士,对面的是迷途的羔羊。
修士就像一尊石像那样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提利昂紧盯着他的脸,只有两只灰眼睛,一只大一只小,似乎不敢直视首相。
“汪汪!”提利昂突然叫了两声,把修士吓得打了个冷战。接着他哈哈大笑起来,“桑铎·克里冈,猎狗。好久不见了,你就是这样对待封君?没有屈膝,也没有问好?”
修士抖了一下,膝盖一软,差一点就要单膝跪地。但是没有,他挺直了腰板,“桑铎·克里冈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猎狗。”
“你就是猎狗。”提利昂盯着他的眼睛,让他浑身不自在,“假装自己已经死了,并不能摆脱那些痛苦的回忆,桑铎。你应当正视那些往事。”
狗修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浑身肌肉紧绷,摘下兜帽。
他的右半边脸十分憔悴,有着锐利颧骨和浓眉灰眼;左半边脸烂成一团,比记忆中的桑铎更丑陋更恶心。耳朵整块烧蚀,只剩下一个洞。眼睛虽没瞎,但周围全是大块扭曲的疮疤,光滑的黑皮肤硬得跟皮革一样,其上布满了麻点和坑凹,以及一道道扯动就现出润红的裂缝。下巴被烧焦的部分,则隐约可以见骨。
这也是一个苦难而饱受折磨的灵魂,一个嘲笑着诸神同时也嘲笑人类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