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冬市集的广场中央架起了一个火盆。天空晴朗无风,这是冬天里为数不多的好天气了。
提利昂骑马来到火盆前,有人正在那里烤火。
国王盯着那团火焰。他在火里看到了什么?胜利?末日?他那红色的饥渴的神的脸?他双眼深陷,修剪得很短的胡子看上去不过是凹陷的双颊和高耸的颧骨上的一抹阴影。
听到声音抬起头,是满脸的皱纹和疲倦。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提利昂没有下马,“我以为你会直接进攻,想要跟敌人谈判吗?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魅魔。”憔悴的国王啐了一口,“你不下来?担心我会谋害你?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的吧?”
提利昂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马鞍下跳了下来,视线的范围内确实没有龙石岛士兵的身影,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红心雄鹿旗帜。
“看看你,金光闪闪。”史坦尼斯上下打量他,苦笑道,“金光闪闪的兰尼斯特,配上临冬城的史塔克......还有那野人公主。你们三个哪个看起来都比我更像是王室。”
“......我还记得我父亲第一次带我上朝,那时候劳勃还得牵着我的手。我当时最多四岁,也就是说劳勃五岁或者六岁罢。在那之后我们都认为,国王无比尊贵,就如同巨龙无比可怖一样。多年以后,父亲才告诉我们面圣那天早晨疯王被铁王座划伤了,所以由首相代替他。原来那个令我们印象深刻的人,是泰温·兰尼斯特。”
“但是你一定会说,你才是真王。”提利昂在火盆上烤着火,“你才是七国的合法统治者,对不对。”
“你想嘲笑我吗?”
“这难道不是很可笑的事情吗?”提利昂冲他摊手,“你就像个拿着地契的农民一样,四处宣称这是属于你的土地。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合法的统治者,合法和统治者这两个词怎么就那么不搭呢?难道称王,还需要别人签署合法的文件不成?”
“你们兰尼斯特不过是些恬不知耻的阴险小人罢了。”
“随你怎么说,国王。”提利昂笑嘻嘻,“那么你来想做什么?不会是让我向您屈膝下跪吧?”
“你如果继续花言巧语,我说不定会下令攻城。”
“无力的威胁。”提利昂丝毫不惧,“只要下令进攻,你手下的北方人看到冰原狼旗帜,就会立刻丢下武器回家。不如我给你一条路怎么样?”
“什么样的路?”
“走吧,史坦尼斯。我尊敬你。”提利昂说,“你可以从白港离开,或者如果你愿意,可以从深林堡离开。”
“去哪?”
龙石岛已经失陷了,风息堡陷入重重包围,他能到哪里去?
“去狭海对岸吧。”提利昂说,“你愿意带上多少人,就带上多少人。如果你缺钱,我可以支付你的开销。做任何你愿意做的事情,奴隶主、庄园主、大商人,甚至是佣兵团。”
“我不会走的。”国王固执的回答,“我不会离开维斯特洛。我不会像乞丐王,或是黑火、黄金团那样夹着尾巴离开。这就是我。”
“没错,如果有一间房子,劳勃会走正门,蓝礼会走后门。而你会把门窗都封死。”提利昂回答,“不知变通,这就是你。那你为什么不回到南方,去夺回风息堡?那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家堡,那是你已故弟弟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