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雪中,乌鸦难以飞行。
佛雷的军队伴着清晨的暖阳从临冬城出发了,军队从残破的城门后面蜿蜒而出就像一条巨大的金属长蛇爬出它的老巢。
霍斯汀·佛雷无法容忍白港的板油大人在临冬城的无所事事,还有那芭芭蕾·达斯丁,消瘦且刻薄,对谁都没有好脸色,这群该死的北方人。
明明北境守护的夫人是佛雷,可自己显得像个外人一样。因为孪河城?孪河城已经切断了对北境的支援?这群见利忘义的小人。
霍斯汀扭头,河渡口的骑士们各个穿着板甲或锁子甲。他们的铠甲上涂满了上好的油脂,迎着升起的太阳明亮的闪闪发光。尽管因为清洗而褪色、染色,被划破又被缝补过,他们的军旗和披风在狼林的冬季树木中依然看上去浑然一体,在单调的褐色树干、灰绿色的松树、哨兵和脏雪堆中隐约闪现。
每个骑士都有自己的护卫、仆人和士兵,后面跟着铁匠、厨师、马夫,整队整队的枪兵、斧兵、弓箭手,既有身经百战头发灰白的老兵也有初次上阵的新人。在他们之前的是来自山地的氏族,酋长和头领们跨着毛发蓬松的矮种马,同样多毛的战士们身穿各种毛皮、煮过的皮甲或破旧的盔甲跟在旁边一路小跑。有些山地人把脸涂成棕色和绿色,并在身上绑了许多树枝以作伪装。
在大军之后跟着的是辎重队:骡子、马、牛,大队大队的马车和手推车装满了食物、饲料、帐篷和其他供给品。跟在由装备齐全的骑士组成的殿后部队之后的是半隐蔽的护卫侍从,以保证没有敌人的探子悄悄跟踪。
第一天军队行进了五里格,根据潜伏在史坦尼斯军中的卡史塔克大人来信,史坦尼斯军驻扎处距离临冬城有三天的路程。
那是一处位于两片湖之间的村落,村落是士兵居住和休息的场所,而一片湖中,有棵巨大的心树。
森林在他们周围压迫着空间,有车辙得大路逐渐缩小为稍大的四轮马车就无法通行的小径。他们只好砍出一条路来,乌鸦落在枝头看他们辛勤劳动,不得不舍弃一些补给。这一天他们经过了许多熟悉的地标:一座从某个角度看起来像是狼头的多石的山,一个半冻上的瀑布,一个像京观样的石头堆。
这一天他们行进了六里格,并为此感到满意。
当薄暮降临,斥候们选择了一处宿营地,他们把马匹集中拴在一棵棵树下。
即使是开始搭建帐篷的命令传来,让身子温暖起来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潮湿的帐篷巨重无比,很难搭建起来,拆下来的时候会更困难。如果帐篷顶上积了太多积雪的话很容易就会倾塌。军队在七国最大的树林的腹地艰难前行,干燥的木头却很难找到。每一次扎营燃起的火堆越来越少,而烧起来的火堆放出的更多的是烟而不是热气。食物也只能吃冷的,甚至有时候是生的。
可霍斯汀·佛雷丝毫不介意。
“如果史坦尼斯敢来,就让他来吧。”这脾气暴躁的黄鼠狼说,“我很清楚他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