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隆！波隆大人！”
“看哪！是财政大臣！”
这欢呼并非冲着他那“财政大臣”的头衔，那顶多让看台上的老爷们礼节性地抬抬眼皮。不，这喧嚣是冲着他本人，冲着他那在君临的臭水沟和丝绸街的暗巷里用金子、拳头和狡黠编织出的名声。
波隆大人，出手阔绰，从不拖欠佣金；波隆大人，认得每一个够胆又够贱的佣兵头子；波隆大人，在酒馆里能请全屋子的人喝一轮，在赌桌上输得起也赢得狠。他就像一颗在泥潭里滚过的金子，人人都想沾点光。
他今日的装扮也印证了这点。与提魅和詹德利的实用盔甲不同，波隆的衣着堪称华丽。锁子甲是上好的镀金环扣，在阳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外面罩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皮革外衣，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饰。
这绝非战场上的实用之物，倒像是去参加一场昂贵的宴会。
腰间挂着的长剑剑鞘镶着几颗小小的石榴石，在走动间偶尔闪烁。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心打理的、昂贵的、与这泥泞角斗场格格不入的轻便，仿佛随时可以脱下这身行头，钻进最近的酒馆寻欢作乐，又或者从某个刁钻的角度刺出致命的一剑。
就在波隆那身晃眼的镀金锁子甲和皮衣之后，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踏入了这片被泥泞、汗臭和铁锈味浸透的角斗场。
一个女人。
人群先是死寂了一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着，爆发出的并非贵族们矜持的议论或骑士们轻蔑的嗤笑，而是来自场地边缘、那片被海怪、镰刀和浮木纹章旗帜覆盖的区域，掀起的震耳欲聋的狂野咆哮。
“阿莎！”
“淹神赐福的海怪之女！”
“葛雷乔伊！”
是铁民。他们捶打着胸膛和盾牌，用粗粝如礁石摩擦的嗓门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狂热、自豪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崇拜。他们的欢呼像拍岸的怒涛，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嘈杂。
阿莎·葛雷乔伊。她没有站在那片属于铁群岛的旗帜下。她的同胞们组成了自己的队伍，在另一个角落摩拳擦掌，但她却独自一人，昂首挺胸，径直走向了提魅·艾林、詹德利和波隆所在的队列。
她不需要铁群岛的集体庇护，她以阿莎·葛雷乔伊之名，选择了自己的战场和盟友。铁民的欢呼是为她本人，为她的血脉和勇武，而非她此刻所站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