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紧随卫兵之后。
艾德慕·徒利走在最前。这位奔流城公爵、河间地守护者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和风餐露宿的疲惫风霜,眼袋深重,曾经略显圆润的下巴如今线条紧绷。
他穿着实用的旅行皮甲,外面罩着徒利家族的蓝红鳟鱼纹章斗篷。他步履沉重,眼神扫过大厅里堆积如山的东方贡品和那群低眉顺目的少女时,瞳孔似乎亮了几分。
他带来的不是什么礼物,只有一身仆仆风尘和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
紧跟在艾德慕身后的是提魅·艾琳。这位谷地鹰巢城的继承人,青铜约恩的女婿,与艾德慕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身打磨得锃亮但样式古朴的青铜鳞甲,那是艾林家族古老传承的标志。
他那张被山风吹得粗糙的脸上毫无表情,鹰隼般的灰色眼眸锐利如刀,带着谷地高山特有的冷峻与警惕。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波隆,然后极其短暂地掠过阴影里那群里斯少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混杂着厌恶与忧虑的弧度,仿佛这里的奢华与堕落气息让他反胃。
最后走进来的,是布拉佛斯的特使。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毫无多余装饰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由银线缠绕的铁币徽章,铁金库的象征。手中擎着一方小木盒。
“徒利大人,艾琳爵士。还有布拉佛斯的朋友。欢迎来到君临。”提利昂站起身,“你们来的恰到好处。”
侍从为两位御前重臣搬来椅子。
铁金库使者灰蓝色的瞳孔扫过阴影里那群垂首的活贡品,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他抚摸着怀中镶铁木匣的纹路。
“看来密尔人终于学会用真正的语言交流了。”他的声音裹着刺骨的礼貌,“这些会呼吸的宝石,可比羊皮纸上油墨画的盟约更令人......愉悦。接下来的宫廷宴会,将会是奢靡愉悦的......”
玛格丽交叠的双手在翡翠袖口下纹丝不动“密尔的熏香总是令人沉醉,就像他们总督的承诺般甜美易逝。”她朝那群少女投去蜻蜓点水的一瞥。“我想陛下不会举办一些......不适合女士们参加的宴会。”
波隆突然嗤笑出声。
“相比她们,这件密尔的礼物如何?”提利昂举起手中的王冠,“韦赛利昂的遗产。”
片刻的审视后,铁金库的使者才直起身,薄薄的嘴唇抿出一个极浅的笑。
“乞丐王的遗产?”他开口,“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他的评价带着一种审慎,既非赞美,也非完全的贬斥,更像是在陈述一件物品的客观状态,一件勉强合格、但远谈不上珍贵的物品。这顶王冠的价值,在他眼中或许只与铁金库账本上某个不起眼的条目相当。
侍立在一旁的凯冯·兰尼斯特,敏锐地捕捉到了使者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神情:“但是您看起来很惊讶,特使。”
布拉佛斯特使的目光从王冠上移开,转向凯冯·兰尼斯特。他没有否认,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布拉佛斯特使缓缓抬起了他一直小心护在怀中的那个深色木匣。匣子本身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或镶嵌,只有深沉的木色和紧密的榫卯结构。唯一彰显身份的,是匣子正面镶嵌的那枚徽章,铁金库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