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解决野人的问题。
这是战事刚结束时,提利昂便对凯冯和山姆订下的方针。
“野人,自由民,他们不在乎国王是谁,也不在乎哪个贵族获得了哪座城堡。哪个少爷娶了谁家的小姐。”提利昂说道,“他们只在乎一件事,获得土地,然后生存下去。”
土地,广袤的土地,优质的土地,这些才是自由民们想要得到的。
书房内,炉费力地舔舐着半湿的柴薪,噼啪作响,将摇曳不定的光影投射在凯冯·兰尼斯特沟壑纵横的脸上,狮头胸针闪着冷硬的金光,也照亮了山姆威尔·塔利苍白汗湿的胖脸。
空气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混杂着陈年羊皮纸的霉味、墨水的苦涩,以及窗外飘进来的泥土与融雪的气息。
所有人都看向曼斯,他的反应,果真如提利昂预料的。
“你还想要塞外的哪些土地?”提利昂问,“总不能是全部。我建议你先征求一下自由民的意见,有多少人愿意留在塞外,然后以此为依据来划分领土。”
曼斯站起身:“你在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提利昂回答,“山姆,请你跟着曼斯大人,去统计自由民的意愿。”
山姆站起身,跟着不情愿的曼斯离开了书房。
沉重的橡木门在曼斯·雷德和山姆威尔·塔利身后合拢,发出如同死囚牢铁闸落下的闷响。脚步声沿着冰冷的石廊渐渐远去,最终被临冬城古老的石墙彻底吞噬。
书房里只剩下融雪滴落的声响,单调、冰冷,如同缓慢漏沙的计时沙漏,每一滴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壁炉里的火舌舔舐着最后几根半湿的柴薪,挣扎着发出噼啪的呻吟。
提利昂·兰尼斯特没有立刻开口。他深陷在巨大的橡木椅中,凝视着壁炉中即将熄灭的余烬。屋内只剩下三个人,他、凯冯叔叔、还有提魅。
北境、河间地、风暴地、河湾地,甚至是铁群岛,一盘散沙群龙无首,损失最为惨重。实力尚且保存完好的多恩并不在他的计划内,他需要的只有谷地。
而谷底领主,单纯的提魅,就在这里。
融雪的水珠沿着高窗外狭窄的石缝蜿蜒而下,在窗台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裂开缝隙的天穹。那微弱的光线,如同诸神吝啬的施舍,无力地涂抹在堆积如山的伤亡卷宗和地图上。
终于,提利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黑曜石投入死寂的水潭,在凝滞的空气中激起了深沉、冰冷的涟漪。
“是时候了。”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冻土中艰难地撬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微微侧过头,转向提魅,那目光穿透了摇曳的火光,锐利如瓦雷利亚钢剑的锋刃,直刺年轻野人的眼眸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