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惨白的太阳将山脉的峭壁雕刻成千万把断剑,谷地骑士的锁子甲在山风呜咽中叮当作响,仿佛无数饿鬼在啃噬铁链。
远处有一片乌云,估计海面上正在下雨,那是冻雨。
他们斗篷上的新月猎鹰纹章早已布满尘土,可每片精钢胸甲仍被打磨得闪闪发亮。
队伍拉成长长的一列,约恩·罗伊斯很清楚,滨海的道路更加崎岖,越靠近鹫巢堡,道路越狭窄。
斥候的马喷着白沫冲回本阵,鞍鞯上凝结的冰碴随着喘息簌簌坠落。探路的斥候回来禀报,前面遇到了大规模的士兵列阵。
“列阵!“约恩·罗伊斯的吼声像铁锤砸在冰面上,震得峭壁间的冰锥纷纷断裂。谷地骑士的锁子甲顿时化作千万片寒铁相撞的冰雹,侍从们举着新月猎鹰旗在混乱中穿梭,精钢胸甲折射着冬日惨白的光。
谷地骑士们开始躁动起来,步兵们开始往中间集中,骑士和骑兵则向两翼行动。弓箭手向后,矛兵向前。乱糟糟成一团。
他让士兵们距离前线半里格的地方整队,而自己带上亲兵,想要和对面的指挥官谈谈。
冬日将大地烤成流动的锡纸,多恩人的皮甲在寒风中抖动。他们的长矛并非笔直如北方骑士的枪戟,而是像沙漠蝮蛇的毒牙般微微弯曲,矛尖涂抹的紫色黏液在阳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青铜圆盾边缘镶着锯齿,仿佛能咬碎来犯者的胫骨。
最前排的士兵用染成血橙色的布条缠住口鼻,呼吸间吞吐着沙漠毒蜥般嘶哑的喘息。他们的阵型看似松散如流沙,实则每处凹陷都藏着能绞碎铁甲的陷阱,轻甲下的肌肉紧绷如绞盘绳索。
当谷地骑士的锁子甲还在叮咚作响时,多恩人的青铜臂钏已沉默地折射着死神的凝视。那是在等待号角吹响的刹那,等待新月弯刀割开咽喉时鲜血喷涌的韵律。
这些赤脚踩着滚烫沙砾的战士排成新月阵型,粗麻斗篷在冷风中猎猎作响,露出腰间的弯刀。他们的皮肤被烈日烙上焦糖色纹路,眼窝深陷如干涸的井,睫毛上沾着永远掸不净的沙粒。
当红毒蛇策马掠过阵前时,铁蹄扬起的尘埃里浮动着血腥味的仇恨。
“红毒蛇......”约恩·罗伊斯眯起眼睛。
“青铜约恩。”奥伯伦·马泰尔骑在马上,即便是冬日也如沐春风,“上一次多恩人和谷地人交手,是什么时候?”
“三叉戟河之战。”青铜约恩回答。
那场战斗发生在三叉戟河的绿叉河上,后世称为红宝石滩的渡口处,雷加试图从此处渡河。劳勃·拜拉席恩则面对面的与他对决。
在这场战斗中,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杀死数名敌人,而杰森·梅利斯特伯爵杀死三名雷加的封臣。劳勃本人也亲临战斗,并与雷加展开了一对一的决战。
虽然有很多伟大的贵族和骑士在这场战斗中或殒命沙场,或青史留名,然而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的,是劳勃用战锤一击杀死雷加的那一刻。
这一击力道之大,使得雷加盔甲上用来装饰的红宝石都纷纷碎裂,掉入河中,这也是红宝石滩名字的由来,双方的士兵同时停止战斗,去捡雷加的红宝石。群龙无首的保王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一些人逃回了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