桨帆船只有一根桅杆,它挂着漆黑的风帆、有着暗红的船壳。它被漆成红色,是为了更好地掩盖浸透船身的鲜血,上面画着两只乌鸦撑起的一顶黑铁王冠,下面有着一只黑瞳红眼。
船头是一尊黑铁少女像,单臂向外伸展。腰身细窄,胸脯高傲地挺起,大腿修长匀称,浓密的黑铁长发在脑后飘荡。眼睛由珍珠母制成,可没有嘴巴。
乌鸦站在桅杆上,少女像旁边还捆着另一位少女,真实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口中不停的渗出鲜血,还有双目之中。
船首还捆着第三个人,穿着粗麻袍子,长长杂乱的头发与胡须里缀满海草。又瘦又高,鹰钩鼻,黑眼睛。
乌鸦盯着这这两个人,水手们安静的可怕。他们走来走去,没有戏谑大闹,没有船歌号子,甚至没有交谈。一群哑巴怎么能操纵一艘船?在海面上要如何沟通,手语吗?
如果一手持剑,一手握住绳索,他们要怎么比划手语?
一个皮肤苍白的男人走上甲板,他皮肤苍白,相貌英俊,黑发黑须,左眼被一只眼罩掩盖,右眼是明亮的蓝色,嘴唇也是蓝色的。乌鸦盯着他,他抬头也看见了乌鸦,微笑着露出牙齿。
甲板上的水手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他们放下活计,站在原地,齐刷刷的抬头一齐看向乌鸦。
蓝嘴唇的男人摘下眼罩......
“啊!”提利昂猛地惊醒,他从床榻上坐起,身旁的女人背对着他,哼了一声。
“珊莎......”他伸手去摸女人的后背,抬起手才发现胳膊抖个不停,只不过不是因为恐惧。他头疼的裂开,太阳穴迸发出群鸦撞钟般的剧痛,仿佛被人用木楔子钉进去。
掌心全是汗,触碰在光滑的后背上。女人翻身,带起的麝香里混杂着泥土气息,恍若有人掀开了埋着香料的冻土层。“你压到我头发了。”提利昂挪了下屁股。
“在床上把人名字喊错,是很失礼的行为。”瓦迩撩起头发,舌尖卷走他锁骨上的汗珠,“多美妙的战栗。如果是我以前的宠物,我早就把他丢在雪地里了。”
提利昂没有理她,站起身,来到桌子旁倒了杯葡萄酒。杯中血红的葡萄酒从上往下看,像是血红的瞳孔。在那断开链接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血红的眼睛。
那个男人的魔法比他更强大。
“你怎么了?”瓦迩走到他身后。
“没什么。”
“别骗我了。”瓦迩说着抚摸他的胸膛,指尖像冰锥般刺破亚麻衬衣的纤维,壁炉余烬在她瞳孔深处跳动,“你一整晚都在易形。你跟妻子睡的时候也会这样?我建议你专心一点。”
提利昂喝光了杯中酒,“没有什么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