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邬堡内打更人单调的刁斗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刘备与张飞对视一眼,眸中闪过决然之色。
张飞会意,悄无声息地贴近城墙根处,一柄飞爪破空而出,精准地勾住了城堞。
城头巡逻的护卫正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忽闻异响,猛然惊醒。
恰在此时,阎柔学着猫头鹰的叫声连鸣数声,婉转凄清,成功打消了卫兵的疑虑。
关羽趁势矫健如猿,迅速攀上城头,一击手刀干净利落地击晕了卫兵。
随后,五人如鬼魅般依次登城,身形一晃便没入浓重的夜色中。
时值子夜,四面灯火已熄,赵嵩的居舍内,胡女汉奴皆已歇息。
一场云雨耗尽了他的精力,此刻正鼾声如雷,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刘备一行人如暗夜中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潜入邬堡深处。
“何人?”
简雍不慎踩碎一根竹板,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顿时惊动了堡内护卫。
十余人迅速持短兵而来,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待众人靠近,却只见一只老鼠仓皇窜过。
领头的护卫一把抓住老鼠尾巴,刀光一闪,将其斩为两段。
“虚惊一场。”
护卫舒一口气,与众人吩咐道:“巡完这趟,便可歇息了。”
那厮刚转身,黑暗中张飞如猛虎般扑出,勒住那人的嘴,缳首刀照着脖子寒光一闪,鲜血汩汩涌出,顷刻间便断了生气。
“头儿!”其余护卫惊呼未定,刘备、关羽、韩当已如疾风般杀到。
混战间,刘备双剑宛若游龙,剑光连闪,瞬间刺穿二人咽喉。
余者也在转瞬间被尽数解决。
刘备正待收剑,忽闻堡内鸣金之声大作。
“有贼人,快捉贼!”
铛铛铛的警锣声震彻夜空。
邬堡内外的护卫闻声惊醒。
刘备急视韩当,目光如炬:“快去!”
韩当毫不犹豫,如离弦之箭直扑邬堡顶楼。
汉代邬堡多由两三层的陶楼构成,内部结构错综复杂,道路狭窄如迷宫,俨然一座小型堡垒。
一旦遇袭,主人便可退守顶楼,倚仗外围卫士御敌。
然而此设计亦有其弊——一旦大门被破,外围的护卫和园丁也难以迅速入内援救。
随着仆从鸣锣牵犬四面扑来,刘备急令众人以重物堵塞大门。
但这终究只能暂缓一时。
赵嵩麾下死士不下百人,若那些园丁也为其效命,人数恐达数百之众。
当死士冲破防线时,刘备只能率众且战且退。
在弯绕曲折的走道间,冒失的张飞在断后时与众人失散。
回首四顾,竟已陷入重围,缳首刀已经劈的满是豁口。
他急中生智,一脚踹开身后窄门,却见三名穿着破烂布衣,衣不蔽体的女子瑟缩其中——一老两少,好似是误入了女眷居所。
“俺要找兵器护身,怎的闯到此处来了?”
那些女子惊慌失措,连声道:“兵器在西厢房舍,奴家愿为引路,但求莫伤老母。”
张飞见她们面黄肌瘦,显然是邬堡中所蓄的家奴,张飞不疑有他,当即命其带路。
……
“益德何在?”刘备浴血奋战,与关羽等人且战且走,忽觉少了张飞踪影。
关羽持刀前冲:“某去寻他。兄长速助韩义公!”
刘备咬牙颔首:“多多小心!”言毕头也不回地扎进邬堡深处。
木梯在脚下吱呀作响,刘备每进一步必逢死士。
墙面走道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韩当拼杀一路,早已不见踪影。
几名护卫匆忙披衣而出,未及反应便被刘备一剑穿心。
一个睡眼惺忪的护卫探头窗外,恰被路过的刘备猛关窗棂,脖颈被死死卡住,几近窒息。
刘备瞥见那人双目翻白,痛苦呻吟,当即开启窗扉,那人咳嗽了两声,还没反应过来看清来着,便被一拳击面,当场昏死过去。
顶楼赵嵩居所内,遍体鳞伤的韩当气喘吁吁地破门而入。
迎接他的是一支冷箭——弩箭穿透肩胛,冲击力让他连退两步,全靠以刀拄地方才稳住身形。
鲜血顺肩头汩汩而下。
赵嵩端坐榻上,从容地重新上弦:“哪个不怕死的,敢来劫我的邬堡?”
韩当啐出一口血沫,厉声道:“辽西韩当!”
赵嵩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韩当?未曾听闻。哪路英雄?”
“你死后,问泰山府君便知!”
脚步声自楼道传来,浑身浴血、斗笠蓑衣、青铜覆面的刘备赫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