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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鳞满羽丰时,九天当可游!功震天下,四海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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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追到鸡鹿塞后,天空开始下起零落小雪。

  塞内的拓跋邻在冬雪中沉默矗立,目送着苍茫的狼山伸向未知的河西塞外。

  凛冽的朔风卷起雪尘,发出呜咽般的呼号。

  魁头的残兵败将,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冲入混乱的牧群,在人群中艰难奔走。

  骑兵们裹着褴褛的皮袍,眼神空洞麻木,牲畜的哀鸣和妇孺压抑的哭泣传遍山谷,俨然一片末日景象。

  “报!”

  一名浑身浴血、衣衫残的骑士,连滚带爬地冲出风雪,扑倒在拓跋邻面前,声音嘶哑欲裂:

  “推寅大人!祸事!天塌了!”

  拓跋邻心头猛地一沉,勒住焦躁的战马。

  “扶罗韩大人他逃了……”

  “魁头大人战死临戎城下!临戎丢了,汉军追来了!先锋已渡黄河,抵达三封县,眼看就要进狼山了!”

  骑士的声音很快变成了绝望的哭嚎。

  纵然早有预感,可拓跋邻沟壑纵横的脸仍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穿透风雪,仿佛已看到南方天际正在招展的汉军赤旗。

  太快了!刘备追击之迅猛,超出了他最坏的估计。

  魁头甚至就连迟滞汉军都做不到。

  “阿爸!”

  身旁的拓跋诘汾瞬间双目赤红,年轻人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阿爸带族人先走!我去断后。”

  “住口!”

  推寅厉声喝止,他的手,死死抓住儿子握刀的手腕。

  “来不及了,汉军轻骑快马,咬得太死!我军精锐已丧,人心离散如沙,如何拦得住那携大胜之威的虎狼之师?”

  他深吸一口刺骨寒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听令,抛下所有牛羊牲畜!抛下老弱妇孺,只带能骑善射的健儿,一人双马,即刻出塞!快!再迟,就全完了。”

  “跑?”

  拓跋诘汾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阿爸!那是我们几代人多少年才攒下的家业,多少年才南迁找到这片水草丰美的土地。塞外是苦寒绝地啊,我们好不容易才……”

  风雪无情地抽打在推寅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寒意与苦涩。

  他猛地抬手,粗糙的大手更用力地抓紧儿子,如同垂死的老狼守护最后的狼崽一般,语气中满是温情:

  “不甘心,老夫比你更不甘心!可败了就是败了、拓跋诘汾!你给老夫听清楚,牛羊丢了,可以再抢!草场没了,可以再夺!但人没了,拓跋部的根就断了、就断了!”

  “你要活着,你必须活着,带着这些火种回到草原深处!只有你活着,拓跋部才有浴火重生的那一天。”

  “阿爸……”

  拓跋诘汾看着父亲眼中的决绝与托付,看着那风雪中愈发佝偻却如山岳般挺立的身影,悲痛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走!”推寅猛地将儿子推开,动作决绝,仿佛斩断了最后的羁绊。

  他迅速解下身旁悬挂的、象征着拓跋部正统的牛角大纛,用力抖落上面的冰雪,带着无限眷恋地将它卷好,塞进儿子颤抖的手中:

  “别忘了我们拓跋家的路。别忘了我们的血!去吧!长生天会守护你。”

  拓跋诘汾死死抱着那沉重的图腾,深深看了一眼风雪中父亲苍老而坚毅的面容,牙齿几乎咬碎:

  “拓跋健儿!随我——走!”

  坐骑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射向塞外茫茫风雪。

  千余精骑,紧随其后,舍弃了一切辎重与累赘,亡命奔向那未知的、苦寒的漠北深处。

  风雪中,只留下推寅和一众自发留下的老弱。

  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冻疮的老者,拄着骨杖,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问:

  “大人这些带不走的牛羊,成千上万,要不都杀了?”

  推寅望着漫山遍野、在寒风中茫然瑟缩的牲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终一声长叹:

  “罢了都是草原的生灵,临了何必再造杀孽?留着吧……汉人见了这些,自然会争抢,也能为我们的儿多挣些活命的时间。”

  他佝偻着腰,如同风中的残烛,缓缓转身,浑浊的目光投向南方模糊的地平线,那里,一点刺目的赤红,正迅速放大。

  推寅的预料分毫不差。

  汉军前锋,於夫罗率领的南匈奴骑兵、朔方归附的羌胡以及部分新降的鲜卑牧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率先追至鸡鹿塞下。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疯狂。

  塞外谷地,漫山遍野数不清的牛羊牲畜。

  对于这些刚刚经历大战、物资匮乏、军功赏赐尚未兑现的胡骑而言,这就是长生天赐下的、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

  “长生天啊!牛羊!全是牛羊!”

  “发财了!快抢啊!”

  “别让其他人抢先了!”

  贪婪瞬间冲垮了理智与军纪。

  前锋的胡骑们发出震天的狂嚎,完全不顾阵型,争先恐后地策马冲向最近的畜群。

  绳索飞舞,刀鞘拍打,甚至互相推搡、踩踏,只为争抢最肥壮的牛羊。

  吕布生平也是最好抢掠之人,几乎是走到哪抢到哪。

  并州兵骑很快也散出去跟着抢,一片混乱。

  人喊马嘶,牛羊惊窜,乌烟瘴气。

  “混账!都给本王停下!停下!”

  於夫罗策马冲入混乱的人群,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向几个抢红了眼的南匈奴百夫长,气得脸色铁青,声音都变了调。

  “追敌!追敌要紧!抢什么抢!”

  然而,在堆积如山的财富诱惑面前,他这位右贤王的威严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消融。

  抢红了眼的士兵们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牛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军令和追击?

  刘备率长水精骑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副乌烟瘴气、如同闹市哄抢般的混乱场景。

  他眉头紧锁,对身旁脸色铁青、羞怒交加的於夫罗沉声道:

  “右贤王!约束好你的部众。逐鹿者,不顾兔!贻误战机,该当何罪!”

  於夫罗被刘备刺得一个激灵,又羞又怒,厉声呵斥亲卫全力弹压。刘备不再看他,目光如电,投向鸡鹿塞下那片诡异的阵地。

  数百名鲜卑老弱,在推寅的带领下,静静地坐在雪地里,没有武器,没有战马,如同待宰的羔羊,与周围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益德!子龙!率本部精骑,绕过此地,继续追击!上天入地,勿使胡骑走脱。余者,随我肃清残局。”

  纵然全军在临戎血战一场,已经疲敝,但刘备深知除恶务尽的道理,拓跋诘汾这粒火种,必须扑灭。

  张飞、赵云率领最精锐的汉骑,绕过混乱的牛羊抢掠场和静坐的降众,向着拓跋诘汾消失的狼山隘口狂飙而去。

  马蹄卷起漫天雪尘。

  刘备这才策动的卢马,缓缓上前,来到拓跋邻面前数丈处停下。

  他看着雪地中那个身形佝偻、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询问道:

  “拓跋推寅,兵败山倒,不战不逃,坐守于此,静待备至,所为何来?”

  拓跋邻在族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他浑浊的眼中没有战败者的惶恐,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坦然。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屈下右膝,在冰冷的雪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他解下腰间那柄象征着部落大人无上权威的华丽缳首刀,双手高高托举过头顶:

  “州将神威,天命所归。拓跋邻螳臂当车,自取其败。今率此间残存老弱,献上刀兵,归附汉家。谷中牛羊牲畜,十数万计,皆在,任凭州将处置。”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刘备审视的眼神。

  “至于犬子诘汾……州将明察秋毫,非为顽抗,实为奉老朽之命,为州将奔走塞外,招抚星散惶恐之部众。

  若州将信得过老朽这副残躯,假以时日,诘汾必引更多部众,携骏马良弓,归顺汉家麾下,为州将定北驱驰!万望州将垂怜,宽宥我部老弱,给拓跋部一条生路。”

  话语诚恳,姿态卑微,却暗藏机锋。

  寒风卷起雪沫,在两人之间打着旋,气氛凝重。

  刘备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位名震西部的“第二推寅”,心中波澜起伏。

  此人果然老辣,壮士断腕,弃车保帅,其魄力决断,非常人可及。

  他留下足以令任何军队垂涎的庞大牛羊阻敌,献上自身和老弱为质,既显得诚意十足,又为儿子在塞外留足了辗转腾挪的名分。

  若杀推寅,则寒了欲降者之心。

  若用他,则西部鲜卑的残余势力或可不战而定。

  推寅是害怕刘备清算拓跋部,所以把儿子和族中剩余的精壮提前送出去。

  如果推寅没被汉军所杀,那么儿子就会带着更多部众归来。

  这也是当初诘汾与推寅所说的想当西部草原霸主的另一条策略。

  那就是跟着汉家混。

  这并不丢人,呼韩邪单于当年就投了汉,南北匈奴从此大分裂。

  南匈奴给汉朝当了三百年的狗。直到汉朝灭亡,还在西晋兴复汉室。

  如果今日拓跋部全部投降,那这个部落确实没有统战价值,被用完估计就没声音了。

  但诘汾还在外,那就给拓跋部留了一条生机。

  今后刘备会需要诘汾帮他招抚西部鲜卑人,打探中部鲜卑的情报。

  只要拓跋诘汾活着,留在塞内的拓跋部就对汉军还有价值。

  拓跋推寅那点心思,刘备洞若观火。

  但这确是一步堂堂正正的阳谋,一块烫手却蕴含着巨大价值的山芋。

  “第二推寅确实是聪明人啊。”

  拓跋邻无奈道:“州将,老夫这也是无奈之举,汉家官场太过残酷,昔年用羌人打匈奴,便对羌人好,匈奴被灭后,羌人在汉家统治下便生不如死。”

  “老夫想让自己的部众活下去,不想沦为羌人一样的命运。”

  “拜托了。”

  刘备心中暗叹,脸上却古井无波,语气依旧平淡:

  “公停止兵燹,保全人畜以献汉军,免生灵涂炭,此功不可没。备非嗜杀之辈,按律,也当保你性命无忧。”

  他话锋一转:

  “然,公之安排,未免过于狡猾。公之生死,备无权独断,当具表上奏朝廷,恭请天子裁决!来人!”

  几名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的亲兵应声上前。

  “请拓跋公并其部众,移驾临戎城,妥善安置,好生看顾,不得怠慢!”

  “唯。”

  推寅被族人搀扶起来,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也无惧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尽人事听天命的平静。

  他向着刘备微微躬身,算是谢过不杀之恩。

  自推寅投降之后,西部草原的主要几大部落,算是彻底垮了。

  战后的清点与接收,在风雪呼号中持续了数日。

  简雍带着一队冻得瑟瑟发抖的文吏和军需官,在鸡鹿塞下的临时营地里点着篝火,彻夜忙碌。

  竹简木牍堆满了简陋的几案,墨汁在严寒中极易冻结,书写时需不断呵气融化。

  忙了两天两夜总算是清点明白了。

  “玄德,计点俘获,得牛、驼两万一千二百余头。羊群十四万六千四百余口,马四千三百匹,多数完好可充当驮马。”

  令一名书吏冻得手指通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收拢朔方各部降众,计男丁八千七百余口,妇人一万二千六百余口,总计两万一千三百余口。”

  另一名书吏声音低沉了些。

  “张、赵二位将军追击百里,于狼山北麓沙碛之地截杀扶罗韩残部三百余骑然……拓跋诘汾及数百精骑,已遁入大漠深处,踪迹难寻,追之不及。”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遗憾。

  听着一条条汇总,回到营中,围着火堆烤手的张飞搓了搓冻僵的大手:

  “乖乖,十几万头牲畜,堆起来怕不是座肉山、不过嘛……”

  他挠了挠头:“听说当年卫大将军在这河南地,一仗就抓了匈奴上百万头牛羊,咱们这还是少了点哈?应当是白灾之过,冻死不少牲畜。”

  刘备正怔怔望着塞外苍茫无际的风雪,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益德,今时不同往日了。卫霍之时,正值我汉家国力如日中天,武帝雄才大略,倾举国之力以伐匈奴,彼时匈奴控弦之士数十万,牛羊遍野,自然所获极丰。

  我等今日,于国势衰微、边郡凋敝之际,赖将士用命,复此云中、五原、朔方三郡,阻胡马于阴山之外,使河南之地重归汉家版图。此等功业,纵比不得卫霍凿空,亦足可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备……半生夙愿,于此得偿,幸甚至哉!”

  “半生夙愿?”

  张飞豹眼圆睁,满是好奇。

  “大兄,你半生夙愿到底是啥?快说说!”

  一旁的赵云、简雍等人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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