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夜色如墨,笼罩着雷鸣谷外广袤的峡谷地带。
这地方虽说是谷地,却是一片及其辽阔的峡谷,谷底坐落着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镇。
八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在城镇边缘一处僻静角落汇聚,他们皆以黑巾蒙面,周身气息凝练,显然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头儿,”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好奇道,“这鬼地方为啥叫雷鸣谷?江湖传闻,这儿还是北戎的啥长生天圣地?”
旁边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回答:
“听老辈儿讲,百十年前,这地方邪门得很,动不动就天降雷霆,轰隆作响,跟老天爷发怒似的,所以得了这名儿。
至于圣地嘛……传说是真有那么一天,长生天的使者降临了!那本事,通天彻地!挥手搬山,抬脚开河,硬是给北戎的老百姓劈出了这块能活命的乐土,老百姓感恩戴德,还给修了神像供奉呢。
那会儿世道乱得很,活不下去的人都往这儿跑,寻求庇护。连不少在中原走投无路的江湖高手,也逃到这里,得了帮助,安顿下来。一来二去,这雷鸣谷就成了大伙儿眼里的世外桃源,一方乐土了。
再加上长生天使者的传说,这地方的名头越来越响,渐渐就成了圣地。
这些年,北戎朝廷里好些个有头有脸的大官、将军,连那些神神叨叨的萨满巫师,好多都是从这雷鸣谷走出去的!
所以这雷鸣谷在北戎,声望高得很!连他们的汗王,为了坐稳王座拉拢萨满势力,不也巴巴地求娶了出身此地的大萨满,也就是如今他们的皇后娘娘‘北天玄月’萧烬月嘛!”
这时,队伍里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
“行了行了,这些老黄历翻它作甚?老大,咱哥几个大老远摸黑跑到这龙潭虎穴,到底让干啥?”
领头的黑衣人一字一顿道:
“盗尸!盗取上一代汗王,阿史那·咄吉的尸身!”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这可是北戎圣地啊!汗王遗体不得供在守卫森严的陵墓里?这可有点难度啊!”
领头人低喝一声:
“放心!北戎这边埋死人,不像大楚,讲究什么大兴土木修陵造墓。低调得很!教主亲自从铁勒将军那儿确认了位置,绝对错不了!咱们按图索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挖出来就完事儿了!”
这番解释总算让众人稍安,领头人不再多言,打了个手势,八道黑影立刻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潜入谷底城镇之中。
城镇的建筑风格与大楚迥异,粗犷而实用,高耸的石屋、厚实的土墙,处处透着北地的苍凉与坚韧。
八人无心欣赏这异域风情,收敛气息,将身形融入阴影,在街道和屋舍间急速穿行,很快便抵达地图标注的地点——雷鸣谷深处一片不起眼的草坡之下。
确认四周无人,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就是这儿了!”领头人压低声音,示意准备动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扑向草坡中心之时。
“何方宵小?!竟敢亵渎圣地,觊觎汗王遗骸!”
一声厉喝!
唰!唰!唰!唰!
四道身影从草坡后方的密林中飞出!
他们身着色彩斑斓、绣满神秘符文的萨满法袍,手持挂着铜铃与奇异骨杖的法器,与八名黑衣人对峙。
为首的一名老巫师指向入侵者:
“亵渎圣地,拿下!”
八名黑衣人反应极快,眼见四名萨满巫师现身阻拦,其中四人毫不犹豫地飞身迎上,刀光剑影瞬间与法杖骨铃撞在一处,战作一团,气劲爆鸣声在寂静的谷地中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另外四人目标明确,齐齐朝着那片看似普通的草坡悍然出掌!
轰!
狂暴的掌力将草地炸得泥土翻飞,一口深埋地底的棺椁应声破土而出!
四人动作不停,再次同时挥掌,狠狠击向棺盖!
砰!
厚重的棺盖应声碎裂!
然而,预想中的汗王遗体并未出现。
棺椁炸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墨绿色毒粉如同喷涌的浓雾,劈头盖脸地朝四人罩下!
“啊!是毒!”
“操!中计了!”
四人猝不及防,看着瞬间变得乌黑发麻的手掌,惊骇大叫:
“快撤!”
领头的黑衣人见状厉喝:
“合击!开路!”
八人到底是幽冥教麾下精锐的八将,心意相通。
激战中的四人猛地逼退对手,与中毒的四人瞬间汇合,八股凶悍的真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合为一体!
轰隆!
一道凝实如巨柱般的恐怖气浪呼啸而出,摧枯拉朽般将紧追不舍的四名巫师狠狠震飞出去!
趁着对方阵脚大乱,八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化八道模糊的黑影,朝着谷外方向亡命飞遁!
“他娘的!位置怎么会错?!”其中一人气急败坏地低吼,“难道是铁勒那狗东西骗了教主?!”
另一人立刻反驳:
“不可能!咱们教主怎会被骗?!除非……除非铁勒那厮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领头的人催促道:
“别废话了!快走!在那个女人来之前……”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八人狂奔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进了一堵无形的墙。
周围的景物——飘荡的布幡、摇曳的树梢、甚至拂面的夜风——都在刹那间彻底静止,整个世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为首的黑衣人心头警兆狂鸣,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天穹之上,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层猩红血光!
妖异的血芒泼洒而下,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房屋、街道、奔逃的他们——都笼罩在一层令人心悸的血色滤镜之中。
“糟了!”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天地异象意味着什么,前方不远处的景象,如同悬挂的画卷般,被一只手从中“嗤啦”一声,硬生生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只赤裸的白皙如玉的纤足,从那撕裂的缝隙中悠然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