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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天下真定,甲子年,群雄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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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河北魏郡,春寒料峭中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邺城西郊的太平道祭坛周围,火把如林。

  十余万人从冀州各郡汇聚而来,流民、佃农、逃卒、破产的手工业者,像被驱赶的羊群,密密麻麻挤在旷野上。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却燃着一种病态的光。

  祭坛高九丈,以黄土夯成,上铺青石板。

  坛中央立一根三丈高的木杆,杆顶悬挂一面杏黄大旗,旗上绣着斗大的“黄天”二字。春风卷过,旗帜猎猎,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盘旋。

  张角站在坛顶。

  他一身明黄道袍,外罩八卦鹤氅,头戴花冠,手持九节杖,脸上涂着生石灰,画着神符,宛如神祇临凡,又似鬼魅现世。

  坛下,张梁快步登阶,压低声音:

  “天公,青徐、荆扬的教徒还在路上,但冀州本部的基本已到齐了,约莫十余万。”

  张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继续向刘大施压。”

  “告诉朝中那几个阻挠我们的腐儒,若一个月内,刘大还不封我为国师。”

  张角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森然的笑。

  “老夫就只能让他们发难,让刘大看看什么是太平道之怒。”

  刘宏就是刘大,皇帝要避讳,所以在灵帝时期,文书中常常以大代宏。

  张梁喉结滚动,想说什么,终究咽了回去。

  张角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坛下。

  他张开双臂,宽大的袖袍在风中鼓荡如翼:

  “黄天在上——”

  声音如滚雷般传遍旷野。

  十几万人齐刷刷抬头,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汉行火德,火形将尽!黄天当立,岁在甲子!”

  张角纵声长啸,那啸声不似人声,倒像荒野孤狼。

  “吾乃黄天转世,奉天命来救尔等出苦海!今日,便赐尔等符箓神术,可避刀兵,可祛百病,可得长生!”

  坛下一片哗然。

  有人跪下叩头,有人高举双手嘶喊,更多人茫然张望。

  他们听不懂那些玄乎的词,只想知道明天能不能吃饱,但也有人真的相信张角会法术。

  张角一挥手,数十名黄巾力士抬着木箱登上祭坛。

  箱盖打开,里面是成捆的黄纸符箓,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

  “每人一张!”张梁在旁高喊、

  “持此符者,即为黄天子民!刀枪不入,百病不侵!”

  符箓如雪片般撒下。

  人群疯了似的争抢,踩踏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几个老弱被挤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张角冷漠地看着。

  他要的就是这种混乱,这种狂热,只有让这些人相信自己真有神力,他们才会心甘情愿跟随自己。

  但总有人清醒。

  坛角阴影里,几十个被捆成粽子的庙祝瑟瑟发抖。

  他们是河北各地小庙的祝史,因不肯改奉黄天而被抓来。

  最老的那个已须发皆白,此刻却破口大骂:

  “张角!你篡改黄老教义,亵渎黄老!道家经义明明说——”

  “聒噪。”张角眼皮都没抬。

  两个黄巾力士上前,将那老庙祝拖到坛前空地,浇上火油。老庙祝还在骂:

  “尔等愚民!他根本不会法术!他在骗你们——”

  火把扔下。

  “轰”的一声,火焰窜起三尺高。

  惨叫声撕破夜空,皮肉烧焦的臭味随风弥漫。

  十几万人鸦雀无声,只有火焰噼啪和老庙祝渐渐微弱的哀嚎。

  张角缓缓扫视下方:

  “所有违背黄天者,只有死路一条。”

  祭礼持续到正午。

  多数人领了符箓,但也有人看着火刑架上的一具具尸体不为所动。

  “大贤良师,我不明白!”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名叫唐周,兖州济阴人,原是读书人,因家道中落投了太平道。

  他此刻激动得面红耳赤,不顾尊卑地直视张角:

  “天道好生,不可妄杀!大贤良师不是告诉过我们,不要用暴力去伤害别人,这会让百神憎之,不仅父母妻儿会遭报应,死后还会转生为乞丐,这不是你自己说的话吗?

  大贤良师,你也讲过,黄老之学讲究清静无为,没有附身转世之说啊。

  你还告诉我们要锄强扶弱,铲除豪强,要周济贫困,若是大贤良师让我们去打豪强坞堡,抢他们的粮食,弟子二话不说,第一个冲上去!可我们现在呢……”

  他指着被烧焦的尸体:

  “我们在杀人,在杀人啊!”

  “那些其他教派的教徒、庙祝,女子多数被强奸,男子不改信就火焚,我们这么做真的不会遭报应吗?大贤良师!你说话啊!”

  全场死寂。

  张梁勃然变色,快步走下祭坛,一巴掌扇在唐周脸上:

  “放肆!你一个兖州来的外门弟子,懂什么真经?”

  唐周嘴角渗血,却梗着脖子:

  “弟子是读过书的!《太平经》一百七十卷,弟子抄过!我是亲自去济阴传教的神使弟子,太平经中从头到尾,没一个字说要杀人放火,没一个字说大贤良师是黄天转世!经中说要辅佐明君,致太平,可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你们毁了太平经!”

  他转向张角,眼中含泪:

  “大贤良师,你是不是被恶鬼附身了?您醒醒啊!我们本该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

  “住口!”张角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

  他一挥手,四名黄巾力士扑上来,将唐周死死按在地上。

  唐周挣扎着,还在喊:

  “大家说是不是?我们该对付的是夺我们田地的地主,是逼死我们亲人的狗官!不是这些和我们一样的苦命人啊!”

  “我们到底要对付谁?谁才是太平道的敌人?”

  帐外围观的教众中,起了一阵骚动。

  许多人低下头,眼神闪烁,唐周说出了他们不敢说的话。

  张角在台上俯视着他:

  “你说你读过经?那经中没写过的是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太平经凡人是读不懂的,只有天公有解释权!”

  “你这是在亵渎经文!”

  “本公就是天!”

  张角截断他的话,声如雷霆。

  “本公所言,即为天意!本公所行,即为天道!你敢质疑天意,就是逆黄天!”

  唐周还想辩解,张梁一抬脚,重重踩在唐周背上。

  唐周闷哼一声,几乎窒息。

  “此獠被异端迷惑,亵渎黄天。”

  张角环视四周,“当处以火刑,洗净罪孽!”

  “烧!烧!烧!”

  张梁带头高喊,几个亲信渠帅跟着起哄。

  但更多人沉默。

  就在这时,张宝匆匆挤进人群。

  张宝主管兖、徐两州教务,唐周正是他门下。

  张宝见状急忙跪倒:

  “天公息怒!此子确是弟子门下,平日对黄天最是虔诚,绝无二心!就是……就是书读多了,有些迂腐!”

  几个与唐周交好的弟子也冲出来,跪地叩头:

  “天公开恩!唐周真是被鬼神迷了心窍!给他个机会吧!”

  “道歉,你道歉啊!”他们边说边抽唐周耳光,啪啪作响。

  唐周被打得口鼻流血,眼前发黑,再三被劝诫后,终于嘶声道:

  “弟子,弟子知错了。不敢……再不敢质疑黄天,不敢背叛天公。”

  张角冷冷看着他,良久,才道:

  “押下去。待真定朝圣大典后,再行发落。”

  力士拖走唐周。张角拂袖转身,面对帐外围观的数百教众,忽然双臂一振:

  “三月,大会真定,迎甲子太平!”

  他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往身上一拍。

  “噗”的一声轻响,烟雾腾起。

  待烟雾散尽,张角竟凭空消失!

  “缅匿法!是缅匿法!”有老教徒激动大喊。

  “天公果真会法术!”

  “天公!!!”

  “天公!!!”

  人群哗然,跪倒一片。

  那些疑惑的眼神,暂时被敬畏取代。

  他们没看见,祭坛木板下早有暗道。

  几个弟子在下面接住跳下的张角,顺着甬道匆匆返回后营屋舍。

  ……

  昏暗的屋舍内,油灯点亮。

  张角卸下道袍,露出内里汗湿的中衣。刚才那番法术,不过是最简单的江湖戏法,加了些烟雾粉而已。

  但骗那些大字不识的流民,足够了。

  “砰!”

  他一拳捶在案上,茶盏震落摔碎:

  “张宝!你怎么管的教徒?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当众质疑本公?”

  张宝垂首站在阴影里,半晌,才缓缓道:

  “兄长,只要是人,就会有疑惑。唐周不过是把别人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

  “他既然敢这么说,也必然会有别人这么想。”

  “你——”张角怒视他。

  “难道不是吗?”张宝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疲惫。

  “您自称黄天转世,可太平经中哪句写了?您说要带大家致太平,可我们做的却是抢其他教派的粮、烧庙祝的屋。漏洞太多了,兄长。其他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早起了疑。”

  “一旦信仰开始动摇,距离分裂就不远了。”

  “甲子年到了,三月甲子日就到了宇宙循环的起点,我们快没时间了。”

  “再不想办法应对,谎言就会被那些心有疑虑教徒揭穿。”

  张角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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