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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既见君子,云何不乐,国色冯美人的处世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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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冽的北风如同锋利的刀子,从阴山的豁口席卷而下,刮过刚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的五原大地。

  冬雪不再是初时的细碎温柔,转而化作漫天雪絮,狂暴地倾泻,昼夜不歇。

  这场雪一直下到十一月中旬才结束。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惨白,积雪深可及膝,官道、小径尽数被掩埋,举目望去,唯余起伏的雪丘,辨不清路径沟坎。

  寒气砭骨,直透重裘,呵气成冰。

  九原城的汉军大营,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压。

  饶是望楼上的哨兵裹着皮袄,眉毛胡须上也挂满冰棱,浑身冻得牙关打颤。

  战马则集中在遮蔽风雪的马厩中,依靠着每日限量供给的豆料、精粮和干草维系体力,马匹喷出的白气在棚顶凝成厚厚的霜层。

  营中每日都能发现冻毙的牲口,士卒们围着火塘,依旧瑟瑟发抖,手脚生出冻疮者不计其数。

  刘备站在府署简陋的窗边,望着外面被风雪搅动的昏蒙天地,眉头紧锁。

  原定于上月末便出师朔方、扫荡魁头残部的计划,就是被这场大雪搁置了。

  雨雪,真是冬季的大害,要比鲜卑人更为难缠。

  “明公。”

  赵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走进来。

  “城外巡哨回报,雪深难行,最浅处亦过靴,且雪下冰层湿滑,人马失足坠入雪坑或被暗冰所伤者,已有数十起。”

  他声音带着忧虑。

  “道路彻底被大雪封锁了。强行出兵,非但辎重难行,将士与牲畜恐将冻毙于途者众。此非战之罪,实乃天时不利。”

  刘备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棂上写着‘漢’字:

  “传令各营,暂缓出兵计划。加固营房,增拨炭薪,务必保证士卒取暖。兽医官全力救治冻伤牲畜。等待天晴雪化。”

  “我看这雪下不长。”

  他的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不甘。

  魁头如同梗在咽喉的刺,一日不拔,朔州便一日不得安宁。

  但此刻,他只能与这塞外的酷寒与漫天风雪对峙。

  直到十一月中,肆虐月余的暴风雪终于停歇。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五原大地上,积雪开始缓慢消融,虽然道路依旧泥泞难行,但那股刺骨的、令人绝望的严寒,总算退去几分。

  九原城内外,军民都仿佛松了口气,抓紧这难得的晴日清扫积雪,修补房舍。

  也就在这样一个阳光和煦的正午,那支历经跋涉、风尘仆仆的车队,终于抵达了五原郡。

  张飞高兴地吆喝着:“大兄,咱家嫂嫂来了!宪和派人回报,车队已经过了河阴,正向临沃走。”

  他掩着笑意,故作正经道:“听说,新妇不仅长得不丑,相反还是个大美人呢。”

  “大兄,你怎么就知道那狗画工故意把嫂嫂画丑的。”

  众人哄堂大笑。

  刘备淡然道:“备哪里见过冯家二女长什么样子?”

  “这世道全看出身,画工总不可能把嫡女画的比庶女还难看吧?”

  关羽也笑道:“大兄已是弱冠之年,也当娶些妻妾了。”

  “之前那些小县之女,入不得大兄之眼,冯家起码是在尚书台做事,配大兄身份,倒也不差。”

  刘备苦笑道:“备哪里是想攀附冯尚书啊。”

  “备并非娶了冯家姑子,而是娶了朔州军的粮饷和后方的安定。”

  “朔州数万百姓还没有冬衣。”

  “钱粮都得靠朝廷调拨,如果曹节不发钱粮,今岁朔州流民就得冻死、饿死。”

  “冬日郡内掀起大乱,我们就无法从内乱中抽身了。”

  赵云颔首道:“州将思虑深远啊。”

  刘备随口道:“诸位都去准备准备,换身新衣,冯家姑子第一次来五原,不可轻慢。”

  众人齐声道:“唯。”

  然而,作为新郎官的刘备,此刻却并未在房中准备。

  他依旧端坐在前衙府署那冰冷的案牍之后,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专注地批阅着一卷卷简牍。

  阳光映着他年轻的侧脸,眉宇间全是挥之不去的凝重。

  刘子惠抱着一卷新制的户籍册,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使君,上月末清查核算已毕,五原郡内,新归附汉廷的胡汉百姓,合计两万三千余口!”

  刘备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些光亮:

  “哦?详细道来。”

  刘子惠展开竹简:

  “此乃五原新附之数。若加上云中、定襄二郡陆续迁回及归附编户,我朔州三郡现有编户齐民,已逾五万之数!”

  “五万……”

  刘备放下笔,这个数字,放在中原腹地,不过一个大县的规模。

  但在饱经战火蹂躏、胡汉反复拉锯的河南地,已属难得的成果。

  “人口,是根本。”他沉声道。

  “然仅此尚不足。五原初定,人心未稳。当务之急,是招抚流散之民,给田亩,授草场,使其能安居,方肯乐业,肯为我守边御虏。”

  刘子惠点头,深以为然:

  “使君明见。内地百姓,闻听朔州烽烟未息,避之唯恐不及,宁遁入深山为野人,亦不愿来此险地。

  唯今之计,只能着力安抚收拢已陷于战乱、流离失所之民。授田授草,使其有恒产,方能稍安其心,减少逃亡。”

  但他话锋一转,忧虑更深:

  “然此非万全之策。一旦战端重启,为支撑大军,仍需向百姓征收赋税,摊派徭役,征调民夫运粮。不堪重负者,逃亡乃至铤而走险之人恐难禁绝。”

  刘备点头,底层百姓的忍耐有限,当生存的压力盖过对王师的期望时,自时管你是“大汉魅魔”还是盖世英雄,镰刀一样会举起来。

  这道理,刘备比谁都清楚。

  汉朝边塞上就压根留不住汉人。

  后汉书就记载:桓、灵之末,韩濊强盛,郡县不能制,民多流入韩国。

  汉家百姓宁肯跑到朝鲜半岛当野人,也不愿意留在边地。

  就是因为战乱、苛税、贪官污吏太多,只要这三重大山还在,五原郡的汉人是不愿意呆在苦寒的边塞的。

  刘备作为实权刺史,能相当程度上解决贪官污吏和苛税问题,但百姓畏惧战乱这一重,目下无法解决。

  刘备眼中锐光一闪:

  “是以,战事当趁农隙!春播之前,冬雪消融之后,农时已尽,牧民尚未忙碌,此乃天赐之机。务必在此季,以雷霆之势,扫平魁头,驱胡虏于阴山以北!”

  “若待明年春耕播种,牛羊下崽,再强行征发百姓,无异于自绝民心,驱民为盗。”

  “治民之术,首在不违农时,这是我朔州军立于此地的根基,亦是边疆存续之道。”

  刘子惠刚要应诺,脸上却又蒙上一层阴影:

  “使君所谋,确为长久之计。然魁头兄弟,亦非庸才。”

  他将一份新的军报呈上。

  “据各处关隘及游骑哨探禀报,自我军占据九原以来,魁头便改变了战法。不再寻求大军决战,而是将部众化整为零,以数十骑为一组,携带少数干粮,从阴山各条隐秘孔道,分多路不断南下。”

  他指着地图上蜿蜒的阴山山脉:

  “这些胡骑小股,行踪飘忽,专拣我军力不及的偏僻村落、零散牧群下手。袭击落单的汉家百姓,屠戮那些已归附我大汉的胡人部落……”

  “他们手段极其残忍,老幼不留,焚毁帐幕,抢掠牲畜。其意昭然,旨在制造恐慌,扰乱五原新附之民心,迟滞我军进攻朔方之方略,此乃附骨之疽,不除不可!”

  刘备接过军报,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

  实际上,在九原城之战开始的同时,魁头安排在在阴山各处孔道间进行抄掠的鲜卑骑兵就已经在行动了。

  但一场大雪封死了不少小队,直到太阳放晴后,他们才恢复行动力。

  刘备指尖点在阴山山脉之上:

  “胡儿小伎,欲乱我根基,这是妄想!”

  “就算有胡骑零星袭扰,也不可能阻止我军进攻朔方。”

  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意凛然:

  “传令於夫罗!”

  “命其率领匈奴射雕手,化整为零分作十数股,深入阴山各条孔道、河谷、村聚,他们世代生于斯长于斯,熟悉山川,都派去围猎,凡遇鲜卑游骑,无须禀报,就地格杀!取其首级为凭回来领赏!”

  “备要这阴山孔道,成为魁头麾下游骑的葬身之地!”

  刘子惠精神一振:“唯!下官即刻传令!”

  他匆匆离去。

  府署内重归寂静。

  刘备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已完全暗下,府署后院的红烛之光透过窗纸,隐约透出几分暖意,与前衙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他望着阴山方向那黑黢黢的轮廓,仿佛看到了无数亡灵在风雪中哀嚎。

  冯妤的到来,是雒阳政局投射到边塞的一道影子,而魁头的存在,则是更为迫在眉睫的威胁。

  大汉朝,还真是内忧外患,多事之秋呢。

  “马上就到黄昏了。”

  “队伍怎么还没到。”

  刘备处理完所有公文,这才带着轻骑去临沃迎接新妇。

  纳妾的黄昏吉时将至,战争的号角亦在五原深处无声地吹响。

  雒阳通往五原的官道,在临沃县北变得狭窄崎岖。两侧是低矮的丘陵和被厚雪压弯了枝丫的枯树林。

  连日风雪虽停,但融雪使得道路泥泞不堪,车辙深深陷入黑褐色的泥浆里。

  冯妤的车队行进缓慢,如同疲惫的蜗牛。

  简雍裹着厚皮袄,骑在一匹瘦马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最前,不时扫视着道路两侧覆雪的密林。

  连日跋涉的疲惫和对任务的倦怠,让他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习惯性地抓着腰间的铜酒葫芦,却无甚酒兴。

  护卫的百余名内地兵士经过长途跋涉,也显得无精打采,踩着湿滑的泥泞,呵气成雾。

  突然!

  “呜——!”

  一声凄厉的、带着草原腔调的骨哨声尖啸着撕裂了寒冷的空气。

  “嗖嗖嗖——!”

  两侧枯败的树林中,毫无征兆地爆射出密集的箭雨。

  鲜卑游骑如同毒蜂倾巢,他们目标并非护卫,而是直指队伍中央那几辆青幔小车和装载辎重的车辆。

  “敌袭!护车!”

  简雍浑身的懒散瞬间炸开,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

  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内地的护卫兵们没经过战阵,见鲜卑人到来吓得慌了神,连盾阵都没来得及组成,便被一队鲜卑射雕手射倒。

  未有跟随在简雍身后的三十余骑没给大汉边军丢脸,他们迅速分为两队,一队冲出驱逐游骑。

  一队护在车马身边。

  然而,袭击者太快。

  数十名身着杂色皮袄、剽悍凶狠的鲜卑骑兵如同雪地里的饿狼,从树林中狂啸着冲出,他们根本不与外围护卫纠缠,迅速追上车队,锋利的缳首刀挥舞,精准地砍断拉车驽马的缰绳。

  马匹惊恐嘶鸣,带着沉重的车辕失控地侧翻,装载嫁妆箱笼的辎车被数支火箭射中,干燥的木料和防寒的毡布瞬间燃起火焰,浓烟滚滚。

  “保护女眷!”

  简雍目眦欲裂,策马冲向冯妤那辆正被几个鲜卑骑兵围住的青幔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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