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城内传来脚步声。
街道上,两个黄巾哨兵正在排水渠附近巡逻。
一个瘦高的士兵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你听见什么没有?”
另一个胖些的士兵打着哈欠,不耐烦道:
“听见什么?大半夜的,别一惊一乍的。”
瘦高士兵走到出水口,探头往下看。月光下,河水黑沉沉臭烘烘的,什么也看不清。
“好像有什么动静……”他嘟囔着。
就在这时,一只湿漉漉的老鼠从排水涵洞里钻出来,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一溜烟跑没影了。
瘦高士兵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胖士兵问。
瘦高士兵看清是老鼠,松了口气,骂道:“大惊小怪,一只鼠而已。”
他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囔着:“这鬼地方,老鼠都比别处大……”
话音未落,水中突然跃起一道黑影!
陈到从护城河中暴起,浑身湿透,手中的环首刀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一刀抹在瘦高士兵的脖子上,刀锋划过,血如泉涌。
瘦高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胖士兵大惊失色,张嘴就要喊。可他的声音还没出口,一只大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紧接着,一把手戟刺入他的后腰。
许褚松开手,胖士兵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陈到蹲下身,在尸体上擦干净刀上的血,低声对身后道:“快!”
几个游侠从涵洞里钻出来,浑身湿透,手里握着刀。他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城头上,另一队巡逻兵似乎听见了动静,正朝这边走来。
“什么人?”一个声音喊道。
陈到没有答话,只是对许褚做了个手势。
许褚会意,猫着腰向那队巡逻兵摸去。
陈到转身,向城门方向狂奔。
城楼上,几个黄巾士兵正靠在墙角打盹。一个头目模样的人靠在柱子上,手里还抱着酒坛,满身酒气。
陈到悄无声息地摸上城楼,环首刀横握在手。
第一个,抹喉。
第二个,捅心。
第三个,捂嘴割颈。
他一口气杀了四个人,直到第五个人惊醒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有刺客!”
城楼上顿时乱成一团。那些打盹的士兵纷纷惊醒,抓起兵器就朝陈到扑来。
陈到不退反进,一刀砍翻一个,又一脚踹倒一个,闪身躲过刺来的长矛,反手一刀,将那人捅了个对穿。
可人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夜袭!汉兵来了!”
“快敲锣!敲锣!”
当当当!刺耳的锣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城下,徐庶听见锣声,脸色一变。
“被发现了!”他霍然站起,对身后的游侠和乡党们喊道,“冲上去!接应叔至!”
几十个人从水中跃起,向城内狂奔。
城墙上,箭矢如雨般射下来。几个游侠躲闪不及,中箭倒地,惨叫着滚入护城河。
徐庶一边狂奔,一边从背上取下弓弩,搭箭上弦,朝着城头射去。一箭正中一个探出身子的黄巾士兵面门,那人惨叫一声,从城墙上栽了下来。
“快!快!”
城门口,陈到已经杀红了眼。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环首刀的刀刃都卷了,他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黄巾兵,抢过对方手里的刀,继续砍杀。
身后,许褚带着几个游侠也杀了过来。
许褚挥舞着一把从黄巾兵手里夺来的长矛,一矛捅穿一个,挑起甩飞,又砸倒两个。他力大无穷,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叔至!去下吊桥!”许褚吼道。
陈到快速攀登阶梯,冲向城头,
许褚和几个游戏啊则抓住门栓,用力向后拖拽。
门栓是粗大的硬木,横在门后,足有碗口粗细。游侠们咬着牙,青筋暴突,门栓艰难挪开。
“我……来!”
许褚冲过来,一把推开旁人,双手抓住门栓,大喝一声,猛地向上一抬。
门栓被抬起一头,从门槽里滑出半截。
许褚又一声暴喝,另一头也抬了起来。
“咣当!”
门栓重重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剩余的三个游侠冲上去,抓住城门,用力向后拉。
城门厚重,几个人根本拉不动。
“来人!帮忙!”
许褚又带着几个游侠冲过来,一起抓住城门,用力向后拽。
“一!二!三!”
吱呀呀——
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城楼下,一个黄巾头目看见城门被打开,脸色大变。
“放箭!射死他们!别让他们打开城门!”
几十个弓弩手涌到城门口,对准城门口的人群,就要放箭。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一刀砍翻了最近的弓弩手。
是徐庶!
他不知何时也加入混战,浑身浴血,手中的刀已经砍得卷刃。
随身携带的弩机在水道里泡过水,弓弦软了。
他只能夺过一把弩机,对准那些弓弩手,一箭一个。
“射!射死他!”
更多的弓弩手涌来,箭矢如雨。
徐庶躲在城墙两侧的鹿角后面,一边躲避箭矢,一边还击。
他的箭法极准,每一箭都带走一条人命。可对方人太多,箭太密,他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箭尾嗡嗡颤动。
城门口,城门越开越大。
陈到冲杀到城墙顶层,抓起一把斧头,对准吊桥的铁链,狠狠砍去。
当!当!当!
铁链火星四溅,纹丝不动。
陈到手臂发麻,虎口震裂,他咬着牙,抡圆了胳膊,狠狠一斧。
“当啷!”
铁链断了,吊桥轰然落下,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溅起巨大的水花。
陈到冲到城楼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迎风晃了晃,点燃。
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远方地平线上,赵云勒马而立。
他看见那点火光,眼睛一亮。
“城门开了!”
他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身后,两千朔州义从骑兵齐声呐喊,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徐晃在他身后大喊:“子龙!看谁先进城!”
赵云没有回头,只是伏低身子,催马狂奔。
城门口,越来越多的黄巾士兵涌来。
陈到和许褚背靠着城门,拼死抵抗。他们身边只剩下七八个人,人人带伤,个个浴血。
“叔至,你还能撑多久?”许褚一矛捅穿一个黄巾兵,喘着粗气问。
陈到一刀砍翻一个,回头看了一眼城外。
远方,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撑到他们来。”
话音刚落,又一个黄巾头目带着几十个弓弩手冲了过来。
“射!射死他们!”
几十张弩机同时举起,箭尖对准了城门口的人群。
陈到瞳孔一缩,正要举刀格挡。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声暴喝。
“闪开!”
一匹战马从夜色中冲出,马上的将领手持马槊,矛尖如雪,一槊刺穿那黄巾头目的胸膛,把他整个人挑起,甩飞出去。
是赵云!
他身后,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过,血肉横飞。
那些黄巾兵见骑兵突进,放过一轮箭矢过后,来不及上弦,便四散奔逃,被骑兵追上,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陈到靠着城门,慢慢滑坐下来。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许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母的……总算……总算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叔至,你小子……行啊……真成了。”
陈到也笑了,笑得浑身都在抖。
“我早说了,这城里的一砖一瓦我都撒过尿。”
城楼上,徐庶从垛口后面探出头,看着满城的火光和喊杀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那座洞开的城门,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和那些在火光中挥舞的刀剑,喃喃道。
“左君,成了。”
城外,刘备勒马而立。
远处那座火光冲天的城池,从一片寂静变为了四面喧哗。
巷战开始了。
简雍策马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玄德,成了,只要在天亮前夺下平舆,我们就有了立足之本。”
刘备策马前行,拔出缳首刀,厉声道。
“杀进城。”